远征军出发的头三天，走得还算顺畅。

从中州腹地到蛮荒边境，有一条官道相连。虽然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但好歹能并行四五辆马车。三千人的队伍沿着官道行进，旌旗招展，马蹄隆隆，倒也颇有几分气势。

柳如烟走在队伍的中段，周围是萧家的二十名子弟。她穿着一身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短剑，背上背着一个小包袱，看起来倒也像模像样。只不过，她那东张西望、满脸好奇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去打仗的，倒更像是去春游踏青的。

“如烟，你能不能走快点？”萧灵儿走在她旁边，忍不住催促道，“你这样东张西望的，天黑都到不了下一个营地。”

柳如烟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嘿嘿一笑：“急什么嘛！难得出来一趟，不好好看看沿途的风景，多可惜啊！”

萧灵儿无语地翻了翻白眼：“我们是去远征，不是去旅游。”

柳如烟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灵儿，你要学会苦中作乐。你想啊，这一路上又是风沙又是暴晒的，要是再不给自己找点乐子，那得多煎熬啊！”

萧灵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队伍又走了一天，景色便开始变了。

官道两旁的田野和村庄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越来越荒芜的土地。地上的植被越来越少，土壤的颜色也越来越深，从棕黄色变成了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了一般。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快进入蛮荒地带了。”萧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柳如烟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绵延不绝的山脉轮廓。那山脉通体呈灰褐色，寸草不生，看起来就像是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大地之上。

司徒烈下令全军就地扎营，休整一晚，明日一早翻越那道山脉，正式进入蛮荒地带。

营地很快便搭建了起来。数百顶帐篷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篝火燃起，将周围的黑暗驱散。炊事兵开始埋锅做饭，空气中飘荡起饭菜的香气。

柳如烟坐在自己的帐篷前，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肉汤，小口小口地喝着。灰雀蹲在她肩头，时不时啄一口她碗里的肉块。大碧和小碧则被她装在灵兽袋里，只露出两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柳姑娘。”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柳如烟回过头，发现林天逸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风度翩翩，宛如一个外出踏青的贵公子。

柳如烟看到他，心中立刻警惕起来，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礼貌地行了一礼：“林公子，有何指教？”

林天逸摇了摇折扇，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见柳姑娘一个人坐在这里，有些无聊，便过来陪柳姑娘说说话。”

柳如烟心中冷笑一声。陪我说话？你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