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都到东京,车程将近六个小时。
藤野灰开得很稳,几乎不提任何要求,只在服务区停了一次。
他问矢七要不要吃东西,矢七拒绝了。
藤野灰就自己去便利店买了个饭团,蹲在车旁边三两口吃完,又小跑着回到车上。
藤野灰怀疑自己迟早要得胃病,而矢七迟早要被饿死。
夜色慢慢压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车子在高架路上匀速行驶,窗外是连绵的灯河。
矢七半躺在后座,头靠着车窗,眼睛半睁着。
藤野灰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又开了很轻的电台,一个女声在低低地唱着什么。
矢七没让他关,他也就没换。
开到东京已经是深夜。
藤野灰把车停在咒术高专门口,回头看向矢七。
矢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藤野灰犹豫了一下,轻轻叫了一声:“矢七先生,到了。”
矢七没动。
藤野灰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
这次矢七睁开眼睛,黑色眼珠在昏暗里亮了一下。
他慢慢坐起来,头发散下来几缕,贴在脸侧。
“矢七先生,我扶您进去吗?”藤野灰试探着问。
“不用。”
矢七推开后车门,拿起自己的快递。
下车时脚步虚了一下,又很快稳住。
他扶着车门站了两秒,才迈步朝校门里走。
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在夜风里有些散:“再见。”
“再见。”藤野灰站在车旁,目送他消失在宿舍楼的方向,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今晚要找个便宜旅馆住下。
工作调动通知还没正式生效,他得先回东京安顿下来,把京都那边的行李寄过来。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跟着矢七了。
藤野灰握着方向盘,透过车窗看了眼远处黑沉沉的校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只知道那个少年很怪,很危险,也很可怜。
但他没资格评价。他只要明天准时出现,就够了。
矢七抱着快递箱走到宿舍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来,在身后拖出一条昏暗的光带。
他走得不快,左腕还肿着,箱子压在臂弯里,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处,带来一阵细密的钝痛。
心情却是不错的。
拐过转角,他看见了站在自己宿舍门口的五条悟。
五条悟靠在走廊墙壁上,两条长腿交叠着,肩膀斜抵着门框旁边的墙面。
墨镜架在鼻梁上,白色短发在头顶那盏小灯的照耀下亮得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