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七把人安置在床上。
阿尔德里克比他重不少,醉得整个人都软了,拖拽的时候并不轻松。
矢七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人从自己身上剥下来,慢慢放到床铺上。
阿尔德里克被放到床垫上时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金发散在枕面上,衬衫领口歪着,领带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
脑袋刚沾到枕头就翻了个身,金发散在白色的枕套上,一条胳膊搭在床沿外,手指垂着。
矢七把那条胳膊抬起来塞回床上,又拉过被子盖到他胸口。
阿尔德里克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然后呼吸就沉下去了。
矢七转身去翻酒柜。
柜子里排着几瓶酒,有迷你吧那种小瓶装,也有酒店备着的大瓶。
他蹲下来看了看标签,从最里面拿出一瓶四十多度的威士忌,深棕色玻璃瓶,瓶塞还没开过。
他又拿了一只干净杯子,坐到窗边的单人椅上。
开瓶,倒酒。
酒液在杯底晃了晃,颜色偏深。
矢七喝了一口,烈酒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和之前那杯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把杯子搁在扶手上,偏头看向窗外。
柏林的夜已经深了,路灯把街道切成一段一段的橘黄和暗蓝,有轨电车的轨道在灯光下泛着细长的反光。
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声音从远处传上来,隔着玻璃变得很薄。
他又喝了一口。
这具身体对酒精的反应很迟钝。
喝下去的酒像是倒进了一个无底的容器,只有轻微的热意浮在皮肤表面,脑袋里有一点发沉,像被人用棉花塞住了耳朵。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醉,也不难受。
矢七把杯子放在窗台上,站起来,走到床边看了一眼。
阿尔德里克还睡着,姿势和刚才差不多,被子被他压在肚子下面,半截拖在地上。
矢七把被子拉起来给他盖好,又去浴室拿了条毛巾,用冷水冲了冲,拧干,折好放在床头柜上。
做完这些,他回到窗边,重新坐下。
酒瓶放在脚边,杯子拿在手里。
他就这么坐着,偶尔喝一口,偶尔看看窗外,偶尔偏头看一眼床上那个呼吸起伏的轮廓。
脑子里没什么完整的念头,只有一些零散的碎片在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