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第八味药

给银的人自称尚器局管事,左手食指戴玉扳指。

宫中戴玉扳指的人很多。可他还记得,那人付银时落下一枚极小的黑木扣。扣面刻着闭眼白鹤。

这是苏婉清旧路上的记号。

程素娘听完脸色很难看:“又要算到死人头上?”

“不。”沈令仪道,“闭眼白鹤早就被很多人用过。它只能证明对方想让我们想到她。”

黑木扣内侧有新磨痕,像从更大的木件上拆下。纪川辨出木料来自桂园那批旧匣,但雕工是近月所作。

有人正在用旧物制造一条人人看得懂的假路。

假路尽头是苏婉清,真路却藏在送药车上。车轮内侧沾着一层淡红泥,京城只有南门外祭田和皇陵东坡有这种土。送药车七日未出南门,车夫也说没有去过皇陵。

泥不是车跑出来的,是有人故意抹上去的。

裴砚舟用刀尖从泥里挑出一粒细小谷壳。不是祭田种的粟,也不是皇陵栽的黍,而是白鹤庄今年刚试种的红稻。

那辆车真正去过白鹤庄。

而袁同礼失踪前,也给白鹤庄寄过一封信。

卫清和没有等去庄上的回报。他把剩药分成三份,一份自己验,一份交太医院两名互不统属的医官,一份封存。三人只知道药来自宫中,不知道彼此结论。

结果不完全相同。

一名医官认为石菖蒲被皮革药油浸过;另一名只验出少量安神香;卫清和则在碗底发现极细的银粉。银粉本身无毒,若长期用银盏盛药,本就可能出现。第五日偏偏换成白瓷,说明换盏未必为了加药,也可能为了让后来的查验失去参照。

“我们不能说陛下因药失忆。”卫清和道,“最多只能说,有人改过气味,且不断换器物。人为何记错,还要看病、睡眠和旁人怎样提醒。”

太子把这句限制原样写进奏报。

皇帝看后没有再摔东西,只让人问:若朕记得自己从未同意祭告,你们是否也要逼朕认下?

太子答:不逼认记忆,只核验命令产生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