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纹上有一道斜向旧伤,与素秋收到的无字信缺失的那道纹路正好相接。不是相似,是同一只手在不同角度留下的两部分。
蒋同至少在三年前仍活着。
但这枚新指印是谁按下,仍需验送信链和印泥。不能因为两道旧纹拼齐,便认定他今日还在回声谷。
路线图只画七条出谷路,没有标哪条有人居住。图角写着:“信可进,兵不可进;一人来,一人答;持全册者不得入谷。”
最后一句像是在防秦嵩,也在防如今任何想把七仓重新合册的人。
木印则让白芷愣住。
印面是一条缺尾桥鱼。它不是苏婉清私人信中的完整记号,正是烧名假令上被仿错的样子。木纹新,刀口也新,刻成不超过半月。
有人把造假工具一并寄来。
印柄底部刻着四个小字:“京样,谷刻。”
意思是图样来自京城,木印在谷中仿刻。回声谷并非站在远处看着所有事情发生,有人收到过京中送去的假令样本,甚至可能参与七条目录的新墨回寄。
沈令仪没有立即拆七封内信。外封选择已经说明,有一封明确不愿京城联系。它为何仍被装进邮袋,需要先确认是本人主动写“不联系”,还是有人替其作答。
她先看袋中总说明。
寄件人写,七封信分别由七户交出,自己只负责装袋。愿公开的可拆,不愿联系的一封只用于证明拒绝,不开正文。无字指印要交素秋辨认,不交皇帝、裴家或苏氏。木印可以入案,路线图只许描路线数量,不许抄具体转折。
这些条件不是官府预先同意的命令,却是寄件人愿意交证的边界。沈令仪把它们逐条写入收件单:能够遵守的当场确认,涉及证物归属和后续审理的注明需共同商议,不以先收邮袋视为全部接受。
第四封不拆,只隔封查纸张和是否有夹层。第一、第二、第三、第五、第六封由她分别开启。第七封只取指印拓样,原纸仍封。
信中没有苏婉清的名字。
第一封来自一名现叫冯嫂的接生婆。她承认十九年前曾是北军医女,愿说明换籍经过,却不回京,希望在云州本地由女官问话。
第二封只写:蒋同在永熙二十二年冬天离开回声谷,去向不知。他离开前左手拇指确有一道新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