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却说另有一人。清单送入前,王府长史曾借口取河渠图,独自在旧箱房待过半刻。
长史当场否认。他拿出昨夜与客商议盐价的酒楼账,证明自己戌正还在城东。可酒楼离王府不到两刻路,仍赶得及去箱房。
三皇子看向长史:“你知道七仓?”
“臣不知。”
“那就把你的私宅也查了。”
长史猛地抬头。他跟随三皇子十年,替王府处置过许多不能入明账的事,没料到主子会在堂上先开自己的门。
“殿下是要拿臣证明清白?”
“查你不能证明我清白。”三皇子说,“但不查,会让你替我藏东西。”
私宅查验由长史妻子先划出嫁妆房与女儿住处,官差只查书房、车棚和他本人账箱。书房没有仓图,车棚却少了一辆青骡车。车夫说长史昨夜亥初让他往北郊送七封修缮催单,每封只写“今夜清旧物,明晨交空仓”。
七封。
长史脸色终于变了。他承认看过朽仓清单,也承认发催单,却说是为了抢在御史台前把王府两年前存放的私货移走。
“什么私货?”
“木料、陈盐和几箱旧纸。”
“旧纸是什么?”
“不知道。秦嵩说是过期河工券。”
又一个“不知道”。
这一次,长史明知七地偏仓、深夜清物、次晨交空,仍不拆箱、不报王府。他未必知道纸上有谁的名字,却清楚自己在替一批不愿见光的东西腾路。
三皇子当堂撤去他的长史职权,但没有把一家赶出王府。妻女私产不封,月粮保留三个月;长史本人限制离京,七封催单逐封追回。
第一封在北郊旧草仓门前拦下。第二封已进西平码头,守仓人不肯夜里开。第三封送到照水栈时,掌柜认出没有官印,把送信人扣在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