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放下茶盏,指节在光滑的紫檀木御案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辅机啊,”良久,李世民缓缓开口,目光深邃,“你的顾虑朕明白,为君者,自当时时警惕,尤其是对此等来历不明、却又能力非凡之人。然则看人看事,不能只看其表,亦需观其行,察其心。”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你说他神秘,货物奇诡,来历不明。不错,朕也好奇。但朕问你,他若心怀叵测,图谋不轨,为何要将唾手可得的巨利,轻易分润? 联盟书库
“三百间日进斗金的店铺,他说送就送给了皇后;一百间给了丽质她们姐妹。这是何等的手笔?若为取信,这代价是否太大了些?
“他若有异志,积聚这许多财富,结交这许多人脉,又是为何?仅仅是为了在长安做个富家翁?”
长孙无忌一时语塞,这一点确是他难以解释之处。
苏长歌对皇室,尤其是对皇后和公主们的慷慨,近乎毫无理由,却又实实在在。
“还有,”李世民转过身,目光炯炯,“他救了兕子,在朕与皇后最心焦如焚之时,是他将兕子安然送回。
“他调理好了观音婢的气疾,解了朕多年心病。程知节的腿,秦叔宝的病体,也因他而好转。这些是做不得假的恩情。
“一个心怀叵测之人,会如此不计代价地施恩于朕,于皇后,于朕的股肱之臣么?”
“或许……或许这正是其高明之处,以恩相结,使人放松警惕……”长孙无忌勉强说道。
李世民摇了摇头,走回御案后坐下:“辅机,你过虑了。朕并非全然信他,毫无防备。
“只是截至目前,苏长歌所做之事,于国,繁荣了市井,增添了税收;于朕,有救女疗妻之恩;于臣,缓解了功臣病痛;于民,也多了一处便利。
“朕看不到他有害之处。相反,朕看到他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至于他那些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