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喊声越来越急。
林渊从窗户往下看。红雾中,单元门口挤着七八个人,有的在拍门,有的在哭。一个白发老人瘫坐在地上,手臂上有一道伤口,血正往外涌。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跪在他旁边,双手按压伤口,动作干净利落。
单元门外的红雾里,有什么东西在游荡——暗红色的身影在雾气中时隐时现,矮着身,四肢着地,像某种爬行的野兽。
游荡者。一级渴血者。
你留在这。林渊对苏晚晴说了一句,然后拧开了门。
你要下去?苏晚晴站起来,语气里有明显的紧张,外面有……那种东西。
我知道。林渊从空间里取出菜刀,又想了想,取了一把螺丝刀塞进裤兜——当备用武器,你在屋里把门锁好。
他说完就走了,没有回头。
苏晚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的红雾里。她攥紧了矿泉水瓶,指节发白。
——
六层步梯楼,林渊住六楼,叶知秋住三楼。他一路小跑下楼,经过五楼的时候,看到一扇半开的门里露出一只脚——已经不动了。他没有停,继续往下。
四楼拐角,红雾中出现了第一个游荡者。
变异的是四楼的一个中年男人,林渊有印象,以前每天早上出门都会碰到他遛狗。现在他四肢着地趴在楼梯上,脊背弓起,皮肤裂开露出暗红纹路。他闻到了林渊的血腥味——刚才砍王浩时溅在身上的——猩红眼睛猛地转向林渊。
林渊没有犹豫。
空间壁障,左手推出。
透明的扭曲出现在空气中。游荡者扑上来的瞬间被弹飞,撞在楼梯扶手上,身体翻了个弯。
林渊两步上前,菜刀斩后颈。
一刀,毙命。
暗红色的血溅在楼梯台阶上。林渊抬脚跨过尸体,继续下楼。
三楼。单元门口。
他看到了全貌。
七八个邻居挤在单元门内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已经被外面的游荡者撞得变形。两个游荡者正在外面撕扯铁门,铁门摇摇欲坠。
叶知秋跪在人群中,正在给老人包扎伤口。她的白大褂上沾了血,额头的碎发被汗水和雾气黏在脸上,但她的手很稳——她在用撕成条的衣物做简易止血带,手法标准,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周围的人在尖叫、在哭、在拍门。只有她在做事。
让开。
林渊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中异常清晰。
人群转头看他——一个穿着外卖骑手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一把菜刀,衣服上沾着暗红色的血。
有人认出了他。
林……林渊?一个中年女人说,她是二楼的住户,你不是送外卖的吗?
让开。林渊重复了一遍。
他走到单元门前。两个游荡者正在外面疯狂拍打铁门,铁门的铰链已经松了一个,门框上的水泥在开裂。
林渊一脚踹开变形的铁门。
铁门向外飞出去,砸在一个游荡者身上。另一个游荡者转头扑向林渊——
空间壁障。
弹飞。
菜刀斩颈。
两秒,两个游荡者解决。
单元门外,红雾中的街道空无一人。远处偶尔传来尖叫和爆炸声,但这一小片区域暂时清静了。
林渊转过身,看向挤在门里的人群。
七个人。
一个受伤的老人(手臂伤口,叶知秋在处理)。一个中年女人(二楼住户,认识林渊,刚才说你不是送外卖的吗)。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孩。一对带孩子的夫妻。以及叶知秋。
现在听我说。林渊站在门口,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红雾72小时一波,中间有12小时安全窗。现在第一波还没结束,你们不能在门口待着。全部上楼,到我家。
凭什么听你的?一个中年男人开口了。他穿着睡衣,挺着啤酒肚,头发油得发亮——林渊认出来了,这是一楼的房东老刘。
老刘平时收房租的时候趾高气昂,林渊有一次迟了两天房租,他直接威胁要换锁把行李扔出去。
你一个送外卖的,凭什么——
你右边的门后有一只游荡者。林渊打断他,语气没有波动,三分钟前我经过的时候闻到了血味。它现在可能还在里面。你可以不听我的,自己回去。
老刘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自己一楼的门,又看了看林渊手里的菜刀,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上六楼。走。
他不再废话,转身就走。其他人犹豫了一秒,然后跟上。
叶知秋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她扶着老人,对林渊说:他的伤口需要缝合,你有针线吗?
林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