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丢人。” 李老根哼了一声,却站在他旁边没走。
王队长这才深吸一口气,转向爬犁上的黑熊,又看了看被拴住的小熊崽,脸色慢慢缓下来,却依旧板着:“说说吧,咋打算的。”
陈风站直身子,尽管肩膀疼,却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句句在理,不贪、不抢、不藏私。
“王叔,师傅,各位叔伯。这头黑熊是我打死的,按规矩我处置,但它是队里的巡夜、公社的事,我不独吞。”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
“熊肉,一半归大队,分给全队各家各户;一半我留下。
小熊崽,由大队上交公社。
熊胆是草胆,不值钱,也交给大队,能换几个钱是几个钱,买点煤油、纸笔也好。
熊皮和熊掌,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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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看向王队长:
“我那一半熊肉,大概有一百五六十斤。队里想要,就按三毛一斤收,不要肉票。大队不要,我就拉去林场,卖给王科长。王叔,您看这样行不行?”
这话一出来,周围人全都愣住,随即眼睛都亮了。
王队长当场一拍大腿:“行!太行了!你小子懂事!”
“小熊崽上交公社,少说几十块钱,还有奖状!” 王队长特意加重 “奖状” 两个字,“这年月,奖状比啥都管用,能免多少麻烦你知道不!”
特殊年代,一张奖状、一份立功证明,能顶得上多少好话。以后不管是上学、招工、还是有人找茬,拿出来一摆,谁都不敢轻易动。
众人更是激动得不行。
全队一共三十多户人家,一半熊肉就是一百五十斤上下,一家平均分四五斤,那可是实打实的荤腥!熊肉味道是不如猪肉香,可这年月,连猪油水都少见,能吃上一口肉就跟过年一样!
更别说,陈风这边还能三毛一斤买,不要肉票。
不要肉票的肉,上哪儿找去?
“疯子,你那部分我家要五斤!”
“我也要三斤!我家娃好久没见荤腥了!”
“我也来!三毛不贵,真不贵!”
人群一下子热闹起来,全是抢着要肉的。
王队长压了压手,大声道:“都别吵!一会儿统一分!先把熊抬下来,收拾干净,分割好!一户都不落下!”
几个年轻社员立刻上前,七手八脚把黑熊从爬犁上抬下来,磨刀、烧水、准备分割。
陈风把熊皮叠好,又把四只熊掌用布包严实,背在肩上。
“王叔,肉您帮我处理好,麻烦到时候给我送家去就行。我先回去擦药,睡一觉。”
“去吧去吧!” 王队长连忙摆手,“药好好擦,别硬扛!有事喊我!”
李老根也挥挥手:“滚回去睡觉,别在这晃悠,看着心烦。”
嘴上凶,眼神却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