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烟雾弥漫，像刚打完一场仗。

赵队长把那叠关于吴处长的资料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所有人都盯着那几张纸，没人说话。

“吴建国，五十二岁，省公安厅治安管理处副处长。”赵队长声音低沉，“当过兵，立过功，1980年转业到公安系统。分管……特种行业管理。”

秦峰心里一紧。特种行业管理——旅馆、刻章、印刷、旧货……包括迎宾旅社那种地方。

“他的配车，”赵队长顿了顿，“一辆绿色北京吉普，车牌尾号008。”

办公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志刚忍不住问：“赵队，这……会不会是巧合？”

“我也希望是巧合。”赵队长点了支烟，“但太多巧合就不是巧合了。柳树镇监控拍到的绿色吉普，刘眼镜妹妹失踪案中女工描述的绿色吉普，都是尾号008。现在这辆车配给吴处长。”

张晓波插话：“那戴眼镜微胖的男人……”

“吴处长的照片。”赵队长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黑白证件照，推过去。

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出头，戴眼镜，方脸，微胖。和女工描述的基本吻合。

秦峰盯着照片。这张脸很普通，像机关单位里随处可见的中层干部。但就是这样一张脸，可能背后隐藏着惊人的罪恶。

“赵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秦峰问。

赵队长深吸一口烟：“查。但要非常小心。吴建国是副处级干部，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而且……”他扫视众人，“如果真像我们推测的，这个犯罪网络有保护伞，那可能不止他一个人。”

气氛更凝重了。

“专案组从现在起，进入最高保密状态。”赵队长说，“所有线索只在我们九个人内部通报。对外，包括对各自单位领导，都只能说‘正常办案’。”

“明白。”众人点头。

“分两步走。”赵队长在白板上写，“第一，继续外围侦查。查吴建国的社会关系、经济状况、日常行踪。但要隐蔽，不能让他察觉。”

“第二，深挖现有案件。柳树镇、刘芳失踪案、威胁信……看能不能找到直接指向吴建国的证据。”

他转身：“秦峰、陈志刚，你们俩负责第一条线。张晓波，你带人负责第二条线。我负责向上级汇报和协调。”

任务分配完，赵队长特别强调：“记住，我们是警察，办案讲证据。不管怀疑谁，都要用证据说话。没有证据，怀疑就只是怀疑。”

散会后，秦峰和陈志刚没走。两人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索。

“秦峰，你觉得……”陈志刚压低声音，“吴处长真会干这种事？”

秦峰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真是他，那这个案子就太可怕了。”

“是啊。”陈志刚叹气，“警察犯罪，知法犯法……”

“现在下结论还早。”秦峰说，“先查吧。用证据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专案组像一台精密机器，无声运转。

秦峰和陈志刚开始调查吴建国的背景。他们不能直接接触吴建国本人，只能从外围入手。

第一步，查吴建国的家庭情况。档案显示，吴建国已婚，妻子是中学教师，儿子在国外留学。

“儿子在国外留学？”陈志刚看着资料，“以他夫妻俩的收入，供得起吗？”

秦峰算了一下。吴建国是副处长，工资一百出头；妻子是教师，工资六七十。加起来不到两百。而八十年代中期，出国留学一年至少要几千。

“有问题。”秦峰记下来。

第二步，查吴建国的财产。这个更难，那时候还没有财产申报制度。他们只能通过侧面了解。

秦峰找到省公安厅的一个老同学——不是专案组的，只说想了解老领导的情况。

老同学说：“吴处长啊，挺低调的。住单位分的房子，开单位配的车。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听说他爱好收藏，家里有不少古董。”

“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