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的调查进入深水区。
张兰这个女人,比想象中更狡猾。
出狱后,她没有回老家,而是在邻省的一个小县城落了脚。表面开了一家“劳务中介所”,实际上干的还是老本行——以介绍工作为名,拐卖妇女。
她的中介所手续齐全,有营业执照,有固定门面,甚至还有几个正规的合作企业——当然,都是幌子。
秦峰派人去那个小县城卧底,扮成找工作的人,想混进中介所。
但张兰很警惕,只接熟客介绍的业务,生人一概不接。
“这女人吃过亏,学精了。”卧底的同志汇报,“她只做‘熟人市场’,陌生人根本接触不到核心。”
“那就从她的‘熟人’入手。”秦峰说。
调查发现,张兰的“熟人”主要有三类:一是以前团伙的老关系,二是狱友,三是一些偏远地区的“媒婆”——专门给光棍介绍对象的。
这些“媒婆”,实际上是张兰的下线,负责在山区物色买家。
秦峰决定,从这些“媒婆”入手。
他选了一个比较活跃的“媒婆”,叫王婆,六十多岁,住在两省交界的一个山村。
秦峰扮成买媳妇的光棍,带着小赵,去了那个山村。
山村很偏僻,路不好走,车开不进去,两人走了半天才到。
王婆家是个土坯房,院子里养着鸡鸭。看见两个陌生人,王婆很警惕:“你们找谁?”
“王婆婆吗?是张兰介绍来的。”秦峰按照事先了解的信息说,“想……想找个媳妇。”
王婆上下打量他们:“张兰介绍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我们是外地人,听说您这儿有路子,特意来的。”秦峰掏出一包烟,递过去,“您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价钱好说。”
王婆接过烟,脸色缓和了些:“进来说吧。”
屋里很暗,有一股霉味。王婆给他们倒了水:“你们想要什么样的?”
“年轻点的,能生孩子,模样周正就行。”秦峰说。
“年轻的可不便宜。”王婆说,“最少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三千!”
三千!在1985年,这是一笔巨款。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
“这么贵?”秦峰装作吃惊。
“贵?你去外面打听打听,现在娶个媳妇要多少钱?彩礼、房子、车子……三千算便宜的了!”王婆说,“我这儿包送货上门,保证能生养。要是不能生,三个月内包换。”
把女人当商品,还能“包换”。
秦峰强压怒火,继续演戏:“三千就三千,但我要看看货。”
“货?”王婆笑了,“你这小伙子,说话挺有意思。行,明天带你们去看。但只能看,不能碰。交了钱才能领走。”
“好。”
从王婆家出来,小赵低声说:“秦哥,这老太婆太可恶了!咱们直接抓了她!”
“不急。”秦峰说,“抓了她,就打草惊蛇了。明天先去看看,他们把人关在哪。”
第二天,王婆带着他们去了另一个村子,更偏僻。
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关着三个女孩,都二十岁左右,神色麻木,眼睛红肿。
“这都是从云贵那边过来的,家里穷,自愿出来嫁人的。”王婆说,“你们挑一个。”
秦峰看着那些女孩,心里发酸。什么“自愿”,分明是被骗来的。
他假装挑选,问其中一个女孩:“你多大了?哪里人?”
女孩低头不说话。
王婆替她回答:“二十一,贵州的。家里兄弟姐妹多,养不起,想找个好人家。”
“她会说普通话吗?”
“会说一点。”
秦峰又问了几句,女孩只是摇头,不说话。
他能看出来,这些女孩被吓坏了,不敢说话。
“就这个吧。”秦峰指了另一个女孩,“多少钱?”
“这个便宜点,两千八。”王婆说,“她有点倔,但长得好看。”
“行,两千八。但我得回去拿钱,明天来交钱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