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南州市公安局灯火通明。
审讯室里,刀疤刘坐在铁椅上,手腕上铐着锃亮的手铐。他换了干衣服,但头发还湿着,一缕缕贴在额头上。那只独眼盯着对面的秦峰和周国平,眼神阴鸷。
“姓名。”秦峰翻开笔录本。
“刘一刀。”刀疤刘声音沙哑。
“真名。”
“就叫刘一刀。”
秦峰放下笔:“刘一刀,你知道你犯的事有多大吗?组织赌博,抽头渔利,涉案金额至少五万——够判十年以上了。”
刀疤刘冷笑:“赌场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就是个看场子的。”
“看场子的能坐主位记账?”周国平把账本拍在桌上,“这上面每笔水钱都有你的签字。昨晚收了八百七十二块五毛,你分走三成,两百六十一块七毛五。记得挺清楚啊。”
刀疤刘脸色变了变。
“还有,”秦峰拿出微型相机拍的照片,“这两个小房间是干什么的?我们在里面发现了这个——”
他推过去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本手写账册。
刀疤刘瞥了一眼,瞳孔微缩。
“兴隆贸易公司的进货单,出货单,银行转账记录。”秦峰翻开一页,“上个月从广东进了一批‘电子表’,进货价五块,卖二十五。这个月从福建进了一批‘尼龙袜’,进货价两块,卖八块。利润挺高啊。”
“合法生意。”刀疤刘嘴硬。
“合法?”秦峰笑了,“电子表是走私的,尼龙袜是假冒的。还有——这些货的钱,是从赌场流出去的。赌场的钱,洗成贸易公司的利润,再存进银行。一条龙服务。”
他凑近些:“刘一刀,你只是个马仔。这些生意的主意,不是你想的吧?”
刀疤刘沉默。
“陈大彪在哪?”秦峰问。
“我不知道。”
“独眼龙已经说了。”秦峰撒谎,“他说陈大彪昨晚本来要去,临时有事没来。什么事?”
刀疤刘眼皮跳了跳,但还是不说话。
秦峰站起身,走到窗边。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刘一刀,你今年三十八了吧?”他背对着刀疤刘说,“家里有老婆,有个儿子,上小学四年级。老婆在纺织厂上班,三班倒,一个月挣四十二块五。儿子学习不错,班里前三名。”
刀疤刘猛地抬头:“你们……”
“我们调查过。”秦峰转过身,“你也不想儿子知道他爸是个赌场老板,要坐十年牢吧?”
“我……”刀疤刘喉咙动了动。
“陈大彪给了你什么?钱?地位?”秦峰走回桌前,“他给你多少钱,值得你替他顶罪?”
“不是钱的事。”刀疤刘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是救命之恩。”
他抬起头:“八年前,我在码头扛大包,跟人打架,脸上挨了一刀。是彪哥送我去医院,垫了医药费。那时候我老婆刚生孩子,家里揭不开锅,彪哥给我找了看场子的活,一个月八十块——比扛大包多三倍。”
“所以你就跟着他干这些违法的事?”周国平忍不住说,“你这是报恩还是害自己?”
刀疤刘苦笑:“走都走了,回不了头了。”
秦峰坐下,语气缓和了些:“刘一刀,报恩有很多种方式。陈大彪如果真对你好,就不该把你拖进火坑。现在赌场被端了,他是主犯,你是从犯。你要是配合,我们可以争取从宽处理。”
“怎么从宽?”
“提供陈大彪的藏身地点,团伙的其他犯罪事实,保护伞的线索。”秦峰说,“立功表现,可以减刑。判五年,表现好三年就能出来。到时候儿子正好上初中,你还能看着他长大。”
刀疤刘低头看着手铐,很久没说话。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刘小斌探头进来:“秦组长,赵组长叫你。”
秦峰对周国平使了个眼色,起身出去。
走廊上,赵振武正在抽烟,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赵组长?”
“陈大彪跑了。”赵振武吐了口烟,“我们抓赌场的同时,派了一组人去他家。扑了个空。邻居说,昨天下午他就收拾东西走了,说去外地做生意。”
“有人报信?”秦峰皱眉。
“很可能。”赵振武掐灭烟,“赌场那边,除了你们三个,还有谁知道昨晚要行动?”
“专案组都知道啊。”
“不,我说的是具体时间。”赵振武看着他,“行动时间从九点半提前到九点,这个决定是昨天下午才做的。知道这个调整的,只有我、你、王海、陈静,还有几个组长。”
秦峰心头一沉:“有内鬼?”
“不一定。”赵振武摇头,“也可能是我们部署时被眼线看见了。南州就这么大,公安局门口每天都有蹲点的。”
他拍拍秦峰肩膀:“不管怎样,陈大彪跑了,这条线暂时断了。但赌场端了,抓了三十多人,收获不小。你们组立了大功。”
“刘一刀那边,可能要开口了。”秦峰说。
“加把劲。我去审独眼龙。”赵振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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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回到审讯室。周国平正在给刀疤刘倒水。
“想好了吗?”秦峰坐下。
刀疤刘喝了口水,声音嘶哑:“彪哥……陈大彪在城南有个仓库,藏货用的。但他不一定在那儿。”
“地址。”
“南郊,老农机站后面,有个红砖房。门口有棵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