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柔和漫开,八个人排成松散的队伍缓步往前走,鞋底踩过地面还残留着一点点没有完全擦干净的潮湿印记。
刚刚从喧闹的赛场再到满是水汽的更衣室,周遭环境一连两次转换,所有人的心境也慢慢从亢奋的游戏状态沉淀下来。
耳边已经听不到水枪喷水、水花飞溅的响动,只剩下一行人错落的脚步声,还有彼此之间偶尔低声闲聊的碎片。
走廊两侧墙壁干净素净,远处墙角立着几台闲置的拍摄设备,镜头已经盖上保护罩,几名staff守在设备旁边,低声核对下一轮录制要用的物料清单,看见一行人走过来,只是轻轻抬眼示意,没有上前打扰。
往前走几十步便是化妆间的房门,门板是哑光浅灰色,虚虚留着一道缝隙,里面暖融融的灯光顺着缝隙流淌出来,淡淡的化妆品香气隐隐飘到走廊上。
贺峻霖走在队伍中段,一只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滑动屏幕,目光偶尔抬起来望向前方。
严浩翔就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刻意凑上去搭话,脚步速度下意识跟着贺峻霖的节奏,不会走快,也不会故意放慢。
张真源和谢亦辞落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两人之间没有说话,就安安静静并肩前行,方才更衣室里那一点松弛温存还留在空气之中。
推开化妆间房门的瞬间,一股温暖干燥的空气迎面笼罩过来,和更衣室带着湿气的凉意完全不一样。
化妆间比刚刚的更衣室宽敞许多,空间开阔通透,墙面镶嵌着几面宽大的落地化妆镜,镜子四周环绕一圈嵌入式暖光灯,灯光亮度调得恰到好处,光线均匀柔和,没有刺眼的强光,能够清清楚楚照出脸上每一处细微轮廓。
长长的梳妆台顺着墙面一字排开,台面上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瓶瓶粉底液、遮瑕盘、散粉刷、修容棒整齐有序地码放,旁边堆放一摞干净崭新的粉扑,还有几包没有拆封的化妆海绵。
台角还放着几瓶常温饮用水,几小包纸巾,是staff提前准备好给他们使用。
两名化妆师已经等候在房间里面,一身简约黑色工作服,神情松弛。
其中一位身子轻轻靠在梳妆台边缘,手里捧着一杯咖啡杯。
另一名化妆师坐在侧边椅子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面轻轻滑动浏览消息,房间里面安安静静,没有多余嘈杂的声响。
听见推门传来的动静,靠在桌边的化妆师抬起眼皮望过来,语气舒缓温和,“都过来啦,随便找位置坐下,一个一个来,不用着急,时间很充裕。”
没有人争先恐后往前挤,大家彼此之间微微谦让,随意挑选空位。
张真源率先走上前,拉开梳妆台最边上一把椅子稳稳坐下,后背轻轻靠住椅背,整个身体完全放松下来,肩膀不再绷得紧紧的。
刚刚水仗来回奔跑躲闪,肩背肌肉积攒下酸胀,坐下之后他不自觉小小的舒展了一下肩膀,动作幅度很轻,几乎不容易被旁人察觉。
化妆师放下手里咖啡杯,缓步走到他身后,微微低下头打量一遍张真源的面部状态,“你的皮肤底子很不错,细腻干净,不需要很厚的底妆,薄薄铺一层隔离,简单均匀肤色,再轻轻定妆就足够,追求清透自然的效果。”
“好,麻烦老师。”张真源微微点头,下巴轻轻向上抬一点,方便化妆师操作,神态礼貌从容。
化妆师取适量隔离霜挤在自己手背上,指腹将膏体揉搓开,再轻轻点涂到张真源额头、鼻尖、两颊还有下巴,手掌以轻柔力度慢慢拍开。
整套动作熟练舒缓,力度把控得当,不会太重压迫面部,也不会轻飘飘完全不上妆。
短暂片刻操作完毕,化妆师向后退半步,目光仔细打量镜中人,确认肤色均匀通透,没有假面厚重感,才轻轻开口,“好了,可以下一位。”
张真源微微睁开双眼,身子微微前倾凑近镜面,简单打量自己面部,脸上只是气色柔和提亮,依旧保留少年本身干净通透质感,没有过重妆感。
他没有立刻起身离开,就站在椅子一旁等候,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房间里面其他人。
贺峻霖坐在旁边空位安静排队等候,手机拿在手上,指尖反复在屏幕来回滑动,却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侧过头,瞟一眼正在化妆的方向,视线和镜面里面的人影短暂相撞,又飞快收回,手指把手机锁屏,过两秒又重新点亮屏幕。
严浩翔走到贺峻霖身旁椅子坐下,随手拿起台面上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喉咙轻轻滚动,随后把水瓶放在两个人中间小圆桌面。
贺峻霖沉默几秒,自然而然伸出手拿起那瓶水,对着瓶口喝上两口,再轻轻放回原来位置,两个人之间无需过多言语,细微默契不言而喻。
谢亦辞靠在不远处墙壁,身上白色T恤领口刚刚才被捋平整,只是安静站立久了,布料又微微泛起一点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