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一角,浆洗处。几个老兵敞着衣襟,正围着一个年轻瘦削的士兵,嬉笑叱骂。
“李梦,昨日的教训忘了?手脚利索点!”
“爷的征衣赶紧洗了,若留半点污渍,要你好看!”
“再过月余,大王便要御驾亲往女娲宫进香,我等随行护驾的衣甲,须得日日洁净,你可仔细了!”
被围在中间的年轻士兵,埋头搓洗着堆积如山的脏衣,水花混着汗渍,浸湿了他单薄的粗麻军服。
面对呵斥,他只是肩膀微缩,默不作声。
就在紫微星光芒彻底湮灭的同一刹那。
李梦搓洗的动作骤然僵住,眼神一空,手中湿衣“啪”地落回木盆。
“发什么呆!找打不成?”一个疤脸老兵见状,骂骂咧咧上前,抬手便欲扇下。
李梦却对他的动作恍若未见,只是缓缓抬起自己湿漉漉的、布满细小伤痕的双手,茫然地环顾四周。
土坯矮墙、木盆脏衣、粗鄙的喝骂、还有身上粗糙硌人的麻布……混杂着陌生刺鼻的气味,冲撞着他的感官。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干了什么?”
李梦只记得自己刚刚喝完酒,准备开着机车去昂昂昂,可没想到被一部闯红灯的大货车撞了。
最后的记忆碎片,是刺眼的车灯、失控的重卡、金属扭曲的巨响,以及无边的黑暗与剧痛……他本该死了。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沉稳的断喝自不远处传来。
“是雷将军!”
“快走快走!”
几名老兵顿时如鼠见猫,一哄而散。
场中只剩李梦一人呆立。
一位身着黑色镶铜钉皮甲、腰佩长剑的将领大步走来,他面容刚毅,目光扫过狼藉的浆洗处,最后落在神游天外的年轻士兵身上,眉头微皱。
“你,没事吧?”将领走近几步,声音放缓些许,“那群混账又欺生了?我乃亲卫军副将雷开。”
见李梦仍无反应,雷开伸出大手,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这一拍,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