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云雾朝夕轮转,山门岁月看似平静安稳,实则暗流早已悄然涌动。
许逊依旧每日清晨起身,清扫院落,劈柴打水,打理院中一切杂务。在外人眼里,他沉默寡言,性情淡然,行事慢条斯理,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然而,每当夜幕降临,西山归于寂静,他的神识便会沉入那枚伴他长大的螺蛳壳秘境。
此刻,秘境之中。
那根通体剔透的水晶柱上,“初”字已被红光彻底填满,光芒甚至开始向着上方的“入”字蔓延,虽只照亮了一丝缝隙,却昭示着许逊的修为正在增长。
那本记载着“甘战”与“结缘”的古籍静静躺在桌上,除此之外,其余十一本依旧空白。许逊知道,这第二页的“结缘”二字,绝非凭空出现,恐怕与甘战那句“闲暇时点拨几句”的承诺有关。
连日来,后山净水潭越发不对劲。
往来打水的弟子频频抱怨,潭水日渐阴冷,哪怕烈日当空,水面依旧寒意刺骨。不少弟子反映,近日打坐调息时心神恍惚,夜间噩梦不断,浑身灵气运转滞涩,修行进度大幅倒退。
宗门长老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山间阴气季节性加重,简单叮嘱众人夜晚少去偏僻水畔,并未深究根源。
但许逊每一次靠近潭边打水,胸前那枚青螺壳便会微微发凉,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排斥感让他格外警惕。
神螺早已探知,那看似清澈的净水潭深处,正有一头水畔邪祟借着夏日湿热、地气紊乱之机,悄然苏醒。它蛰伏在西山脚下,以吞噬生人精气、污染水源、汲取溺水亡魂的怨气为生,与西山道门正道势同水火。
这日午后,甘战从外归来,脸色比平日凝重几分。他特意将许逊唤至身前,低声叮嘱:
“潭边阴气渐重,寻常弟子不懂分辨,极易被煞气相扰伤及神魂。你道法尚浅,往后打水尽量选在正午前往。切记,日落之后,半步不可靠近后山深潭。”
“弟子谨遵师兄教诲。”许逊躬身应声,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中。
可该来的麻烦,终究还是主动找上门。
夕阳西斜,天色渐暗,暮霭沉沉压在山头。
周扬带着两名跟班,慢悠悠踱步来到小院,脸上挂着肆无忌惮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