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人话锋一转,不打得换个方式罚你。
什么方式?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四个字:
我是汉奸。
举着!那人说,站在路边,举两个小时!
黄金标愣住了。
举牌子?
举我是汉奸的牌子?
这不是比挨打还丢人吗!
我……我……黄金标想求情。
废话少说!那人把牌子塞到他手里,举好了!站到那边去!
两个武工队的人架着黄金标,把他架到路边的土堆上。
然后,把他手里的牌子举高。
牌子正对着大路。
——
黄金标举着牌子,站在土堆上。
他的姿势很奇怪——两只手举着牌子,眼睛看着地面,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过路的人看到了,都停下来看。
哟,这是谁啊?
不知道。好像是汉奸吧。
活该!当汉奸就该这个下场!
有人骂他。
汉奸!卖国贼!
有人冲他吐口水。
呸!不要脸的东西!
有人朝他扔石子、扔烂菜叶子。
黄金标被打得左躲右闪,但牌子不能放下,只能硬扛。
最气的是一个小孩。
那小孩也就七八岁,手里拿着一块石头。
他瞄准黄金标的脑袋,的一下扔过来。
石头砸在黄金标额头上,顿时鼓起一个大包。
黄金标那个火腾地就上来了。
小兔崽子!他骂道,你给我等着!
他想追,但手里举着牌子,跑不动。
再说了,周围都是武工队的人,他敢跑吗?
只能忍了。
那小孩扔完石头,还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蹦蹦跳跳地跑了。
黄金标气得直哆嗦。
太欺负人了!
太欺负人了!
但再气也得忍着。
谁让自己是汉奸呢?
——
两个小时,终于熬过去了。
等武工队的人说可以了的时候,黄金标差点瘫在地上。
他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腿也站麻了。
最难受的是脸。
被骂了两个小时,被吐了两个小时的口水,被扔了两个小时的石子——他的脸都快成筛子了。
武工队的人走过来,把他的牌子收走。
黄金标,领头的说,今天这是警告。下次再帮日本人办事儿,就没这么简单了。
黄金标拼命点头:是是是!不敢了!不敢了!
还有,那人又说,今天征来的粮食,我们没收了。
没收?黄金标急了,那是我要交给皇军的粮食!要是交不上去……
交不上去是你的事。那人说,我们的事儿,是把粮食还给老百姓。
说完,他一挥手。
武工队的人把车上的粮食一袋袋卸下来,分给了路边围观的百姓。
老百姓们高兴坏了。
谢谢八路!
八路万岁!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欢呼声响成一片。
武工队的人撤了。
来无影,去无踪,跟一阵风似的。
只剩下黄金标和侦缉队的兵们,站在路边,跟傻子一样。
——
回到侦缉队,黄金标第一件事是洗脸。
洗了七八遍,脸都快搓秃了。
但那股子羞耻感,洗不掉。
洗完脸,他去找贾贵。
他知道,贾贵前两天也挨了揍。
两个难兄难弟,得碰碰头。
贾贵正在宿舍里躺着,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看到黄金标进来,他愣了一下。
老黄?你怎么来了?
黄金标一屁股坐在床边,叹了口气。
别提了……
怎么了?
我……黄金标犹豫了一下,我也挨揍了。
贾贵腾地坐起来:什么?你也挨揍了?
怎么揍的?打你了?
没打。
没打?贾贵松了口气,那是绑你了?
也没绑。
那怎么揍的?
黄金标那个不好意思说啊。
但贾贵一直追问,他只能硬着头皮说:
他们……让我举牌子……站了两个时辰……
举牌子?贾贵来了兴趣,举什么牌子?
黄金标把脸别过去:就是……写着我是汉奸的牌子……
贾贵愣了一下,然后的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举牌子?让你举牌子?哈哈哈哈!老黄,你也太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