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水根看着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念头。

贾贵这是怎么了？上次来问咱们这种人以后能有什么下场，这次又来说做噩梦。

他是真良心发现了？还是黑藤派他来的？

蔡水根不敢下判断。

贾队长，他斟酌着说，过去的事就别想了。谁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贾贵摇摇头：身不由己……我贾贵这辈子，哪天是身由己的？

他停了停，忽然看着蔡水根的眼睛，说了一句：蔡少东家，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问你的话？

什么话？

我说——咱们这种人，以后能有什么下场？

蔡水根心里一震。

他又用了这句话。

上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清乡之后的真情流露。这次再说，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号联络？还是真心的感慨？

蔡水根不敢确定，但他决定接住这个话头。

贾队长，他慢慢地说，我上次跟你说过，路是人走出来的。只要你想改，谁也拦不住你。

贾贵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他不知道蔡水根是真懂了还是敷衍他，但至少——话传到了。

接下来就看蔡水根怎么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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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贵在鼎香楼坐了一会儿，吃了碗面，又跟蔡水根聊了几句闲话，然后起身走了。

他一出门，就看见了黄金标。

黄金标躲在一个卖烧饼的摊子后面，以为藏得很好，结果烧饼摊的老板一直瞪他——你买不买？不买别挡着！

贾贵走过去，拍了拍黄金标的肩膀。

黄队长，跟着我呢？

黄金标吓了一跳，差点把烧饼摊掀翻了。

谁、谁跟着你了？他强装镇定，我来买烧饼！

买烧饼你站在那儿看了半天了，一个都没买？

我在挑！挑好的！

贾贵翻了个白眼，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黄队长，你要盯我就明说。咱们都是给太君办事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黄金标脸色一变。

他知道瞒不住贾贵了，索性摊牌：是太君让我看着你的。你刚从鼎香楼出来，跟蔡水根说什么了？

贾贵早有准备：我说我想改邪归正了。

黄金标瞪大眼睛：你疯了？跟太君的人说这种话？

贾贵嘿嘿一笑：黄队长，你以为我真是要改邪归正？我这是奉太君的命令！

命令？什么命令？

太君让我假装投诚，去骗蔡水根他们，好把他们一网打尽。贾贵得意地说，这可是大计划，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黄金标愣住了。

黑藤让贾贵假装投诚？

这……这黑藤也太阴了吧？

可转念一想，这不就是黑藤的作风吗？用间谍对付间谍，用诡计对付诡计。

你……你可得小心点，黄金标结结巴巴地说，蔡水根那个人，精着呢。

贾贵拍拍胸脯：放心吧黄队长，你什么时候见我贾贵办砸过事？

黄金标张了张嘴，想说你哪次没办砸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可不能得罪贾贵。万一把贾贵惹急了，到黑藤面前参他一本，他黄金标可吃不了兜着走。

行了行了，黄金标摆摆手，你回去吧，我跟太君汇报。

贾贵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黄金标，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黄金标啊黄金标，你现在跟我也差不多了。都是提线木偶，都是给别人卖命的。

咱俩谁也别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