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藤老鬼子搬进了鼎香楼二楼,说是体验什么中国美食文化。这可把孙友福愁坏了。
您想想,这黑藤就住在他脑袋顶上,天天跟个监工似的往下瞅。孙友福伺候着,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生怕出一点岔子。
话说这鼎香楼,自打黑藤住进来,气氛就不一样了。杨保禄做菜的时候,手都抖,生怕盐放多了惹太君不高兴。蔡水根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连说话都得先在肚子里过三遍。
这一天,日头偏西,鼎香楼来了位贵客——黄金标,黄队长。
这黄金标前阵子被查军饷,吐了三千大洋出去,心疼得直抽抽。这会儿他迈进鼎香楼,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扯着嗓子喊:老孙!给爷上酒!最好的那种!
孙友福连忙迎上去,脸上堆着笑:黄队长,您来了!今儿个想吃点什么?
黄金标一瞪眼:少废话!有好酒好菜尽管上,爷今天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孙友福心里嘀咕:犒劳?您刚吐出去三千大洋,还有心情犒劳?嘴上却不敢怠慢,连声应着往后厨跑。
这黄金标,等酒的功夫就开始自斟自饮,三杯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他对着旁边的白翻译——今儿白翻译也来了——就打开了话匣子。
白老弟,你知不知道,最近野尻太君可忙坏了!
白翻译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说:黄队长消息灵通啊。
黄金标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那声音呢,估计半个店都能听见:我跟您说,野尻太君过几天要亲自出马,押送一批物资去前线!就带一小队人,轻装简从。
白翻译眉头微微一皱,没说话。
黄金标越说越来劲:听说那物资可不少,弹药、粮食、被服,装了好几辆大车。太君亲自押送,这阵仗可不小!
孙友福正端着菜从后厨出来,听到这话,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
黄队长,您的菜来了!他强装镇定,把菜放到桌上。
黄金标摆摆手:去去去,没看见我跟白老弟说话呢?
孙友福应了一声,退到一旁,心里头却翻江倒海。
野尻要亲自押送物资?就带一小队人?
这情报要是送到八路那边,那可了不得!
可是怎么传出去呢?黑藤就住在楼上,一个不小心,脑袋就得搬家。
孙友福脑子转得飞快,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身往后厨走。
走到后厨门口,他看见蔡水根正在灶台边忙活。两人对视一眼,孙友福轻轻眨了眨眼。
蔡水根心领神会,假装出来拿调料,走到孙友福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孙友福凑到他耳边:黄金标喝多了,说野尻要亲自押送物资去前线,只带一小队人。
蔡水根眼神一亮,但脸上表情没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知道了。
孙友福又说:我待会儿给你上道烧海参,那就是暗号。
行,你先忙着。
两人分开,蔡水根回到灶台边,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把情报送出去。
杨保禄正在切菜,见状问了一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蔡水根摇摇头:没什么,你继续忙。
杨保禄嘟囔了一句,也没再问。
孙友福回到前厅,正好黄金标还在那儿吹呢。
我跟你们说,这回押送物资的路线,我都门儿清!走南大路,经安邱县城南边出去,一路向东……
孙友福心里一咯噔,好家伙,连路线都说了!这黄金标,是真喝多了啊!
白翻译听了这话,眼神闪了闪,嘴上却打着哈哈:黄队长消息灵通,佩服佩服。
黄金标嘿嘿笑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情报泄露的源头。
孙友福看准时机,端着一盘烧海参走到蔡水根身边。
蔡掌柜,这道烧海参是齐老太太特意吩咐给二楼贵客留的,您给送上去?
蔡水根接过盘子,点点头:好,我这就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