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贾贵凑得更近了,石青山那话,是不是真心的?
我说了,不知道。黄金标摇摇头,那帮人的心思,谁能猜得透?
也是。贾贵叹了口气,咱俩是揣摩不透上头的心思。上头让干啥就干啥呗。
可不。黄金标点点头,谁给饭吃就跟谁干。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谁给饭吃就跟谁干这话,是贾贵以前常说的。可这阵子,两个人都很少提这茬儿了。
贾贵端着茶杯,愣了半天,咧嘴一笑。
这话……说得也太他妈没出息了。
谁说不是呢。黄金标也跟着笑了。
两个人笑了没几句,又沉默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黄,贾贵开口了,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十来年了吧。黄金标说,从你当小混混那会儿,咱俩就认识。
贾贵点点头,那会儿你还没当侦缉队副队长呢,我还天天在街上收保护费。
可不是。黄金标笑了,那会儿穷得叮当响,天天啃火烧,吃得胃里直泛酸水。
现在呢?贾贵问,现在吃得不泛酸水了,可这饭……
咋了?
这饭越吃越不是味儿。贾贵说完,瞅着黄金标,你有没有这感觉?
黄金标没吭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黄,贾贵盯着他,你有没有?
黄金标放下茶杯,
啥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黄金标摇摇头,就这阵子,忽然觉得……觉得没意思。
我操,贾贵一拍大腿,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沉默了。
这沉默跟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沉默是尴尬,现在的沉默是……别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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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贾贵开口了,你说……咱俩是不是都有病?
啥病?
就是……想太多的病。贾贵说,以前吧,稀里糊涂的,该吃吃该喝喝,也没觉得咋地。可这阵子,不知道咋了,老是琢磨,琢磨来琢磨去,琢磨不明白。
我也琢磨。黄金标说,琢磨我这辈子干的那些事儿。
干的啥事儿?
多了。黄金标摆摆手,坑蒙拐骗,当汉奸……反正没干过几件正经事儿。
贾贵没吭声。
他也一样。
你说,黄金标忽然问,咱俩是不是都他妈有病?
贾贵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
病得不轻。
可不是。贾贵叹了口气,老黄,你说这病……有治吗?
黄金标没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梗子,在水里头漂来漂去。
老黄?
不知道。黄金标说,真不知道。
两个人又沉默了。
——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贾贵忽然站起来。
行了,他说,聊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黄金标也站起来,回去吧。
两个人走到门口,贾贵忽然又停住了。
老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