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押房里，各曹参军已经到齐。

“回都督，腊月廿六，全军派发年节犒赏，按照都督先前所言，物资皆从都督府公廨田岁入中支取，不动州府正仓，也不上报朝廷额外拨调。”

仓曹说完，把账册等呈送到了赵昭手上。

赵昭逐一翻看了一遍，说道：“物资出库、核验，皆完善，不错。”

他又转向兵曹。

“全军士卒及阵亡遗眷名册在此，按照都督指示，定会精准到人，不漏发、错发。”兵曹说着，也递上了册子。

“赵武、秦峰。”赵昭把册子看完唤道。

二人连忙应声。

“往年粮米是否被克扣，柴炭是否被私分，到士卒手里的东西，到底有多少。我初来凉州，一时也搞不清楚。”他说着，一一扫过下面的各曹参军。

众人触及他的目光，皆俯首。

心中有鬼的人不免冷汗瞬间冒出。

“往常如何的，我不会也没空去追究。但在我治下，绝不容许有这些事情发生。”

他说完，再次转向赵武和秦峰。

“便由你二人安排人手，分赴城内都督牙营、城郊诸折冲府营垒，还有沿边各处烽燧镇戍，全程监看。从物资出库，到逐一发到士卒手中，每一步都要盯严实了。但凡敢私下截留、克扣分毫者，无论职位高低，当场拿下，依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他说话的口吻不轻不重，在场所有人却感觉到了他意志的坚定与重量。

二人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赵昭点了点头，示意众人散去。

各曹参军鱼贯而出，行至门口，有人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都督端坐案后，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昭将紧要的公文处理完，目光落在那摞暂不急的案卷上，看了一会儿，搁下笔，起身回了后衙。

寝房空着，他便往暖阁去。

果然，赵灵书团在狐裘里，和李素素各占一张绳床，挨着火塘取暖。

不知在聊什么，她眉眼飞扬，眸光亮晶晶的，全没了上午的萎靡。

“……鸿钧讲道完，女娲回到不周天道场，苦苦思索成圣契机，伏羲也用河图洛书推演……”赵灵书正讲到兴头上。

李素素说起了宏藏寺的事，《哪吒传奇》她已看完，对里头的神仙背景越发好奇。

遂问起。

赵灵书便来了兴致，从盘古开天辟地讲起。

李素素听得入神，喃喃道：“原来人类是女娲用黄土捏成的？”

她不是随口一问，是当真信了几分——这故事太奇崛瑰丽，让人忍不住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