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昭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略略舒了口气。
他拿起案上一份边报,翻开看了几行,又放下。
目光不经意望向内院方向,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敛去,重新埋首于文书之间。
赵灵书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被褥间还残留着赵昭的气息。
枕边放着一件狐裘,想来是特意留给她的。
她撑身坐起,门外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是廊下候着的仆妇听得屋内动静,连忙上前伺候。
“进来。”赵灵书伸了个懒腰。
两名仆妇端着热水、巾帕、铜镜、梳篦鱼贯而入,动作麻利却轻手轻脚,显然是提前被仔细叮嘱过。
为首的妇人三十来岁,面容和善,敛身行了一礼:“女郎醒了。都督走时吩咐,让婢子们好生伺候女郎洗漱用膳,还说女郎若醒了,即刻派人去前衙通报一声。”
赵灵书微微颔首。
仆妇先捧上一小碟青盐粉和一条细麻布——这是这时代贵族常见的揩齿方式,以细麻布蘸盐擦齿。
赵灵书默然片刻,转头去角落假装拿东西,实则从储物空间拿出了牙刷、牙膏,还有自己的专属牙杯。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她神色淡定地刷了牙。
“往后,将这些东西都备在昨晚洗浴的那间耳房便好。”赵灵书轻声吩咐。
这般拿进拿出太过繁琐,况且她也不习惯在寝房里洗漱,昔日在宫里,她也只在浴室打理这些。
忽然,昨晚两人共浴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赵灵书脸色腾地红了。
昨晚……这些人应当不在近旁吧?
心头一阵窘迫,她赶紧接过温热的巾帕敷了敷脸,等颊边热意褪下去,才稍稍安心。
洗漱完毕,她坐到妆台前。
仆妇拿起梳子,刚拢起她的头发便微微一怔,这发长拢在手里不过一握,发尾参差,分明是被随意斩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