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宋家老宅的时候,天已经更亮了些。
巷口那点阴气散得差不多,街边的早点摊也重新热闹起来。卖糖水的锅还在响,糖炒栗子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压掉了院里那点残余的尸气。
江清澜把栗子袋放到秦胤腿边,顺手替他压了压袋口。
“先拿着,路上吃。”
秦胤低头看了一眼。
他嗯了一声,没多说。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秦胤剥开一颗栗子,放进嘴里。
甜味很淡,带着一点烫。他没细嚼,咽下去以后,才抬眼看向几人。
“你们平时,怎么叫我?”
江清澜先看了他一眼。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但她没急着答,像是认真想了想。
“秦先生。”
秦胤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
江清澜握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
“第一次见你,就是这个称呼。后来叫顺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省事。”
秦胤没再问,目光转向元伦。
元伦坐得很稳,像是这个问题早就在他那里有答案。
“酆都大帝。”
他说得很平。
秦胤看着他。
“不是秦胤?”
元伦看了他一眼。
“那是你。”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位子是位子,人是人。”
车里静了静。
许济川这时低头,把手里的医箱往里推了推,像是斟酌了一下,才开口。
“我叫你秦胤。”
秦胤转头看他。
许济川神色很平。
“我见你,是先见到这个名字。”
他说完,停了一下。
“别的那些,太重了。”
秦胤没说话。
血雨这时抬起头,喉咙里低低响了一声。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