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停满冷链车。
青州外勤撬开最后一扇车门时,天已经快亮了。
医疗组沿着车队铺开担架,先把伤势最重的人送走。剩下的受害者裹着保温毯,靠坐在路边。他们失血太多,大多还没清醒。
沈铁舟从领头车里抱出一个男孩。
男孩七八岁,怀里死死抱着一件灰色病号服,手指已经冻得发青。刚落到担架上,他便挣扎着抬起头。
“我妈妈呢?”
沈铁舟回头看向车厢。
一名女人随后被抬了出来。
她的情况更差,嘴唇没有血色,脖颈后方贴着血色薄片。薄片周围的血管高高鼓起,像有东西钻进皮肉,顺着脊背一路爬向心口。
苏妲走过去,指尖狐火落下。
血色薄片迅速焦黑。
女人身体一颤,睁开眼睛。
男孩立刻抓住她的手。
“妈妈。”
女人没有看他。
她抬着头,直直望向天空。
天边已有一线灰白,残月还挂在群山上方。月色清冷,没有任何异常。
女人的瞳孔却在迅速变红。
“月亮……”
她声音虚弱,身体开始发抖。
“月亮在流血。”
男孩跟着抬头。
“没有,月亮是白的。”
女人像听不见。
她眼中映着一轮血红月影。那道月影越来越大,几乎挤满整个瞳孔。紧接着,她手腕上的针孔重新裂开。
一缕血从针孔中飘了出来。
没有落地。
鲜血化成细线,朝北方山林飘去。
秦胤抬手抓住血线。
血线没有实体,触手只有一股腐甜阴冷。它被鬼气截住以后,仍在不断拉扯女人体内的鲜血。
女人身上更多伤口开始渗血。
男孩急得大哭。
“别抽她的血!”
秦胤五指收紧。
血线应声崩断。
女人眼中的红色却没有消退。断开的血线很快重新长出,再次向北方飘去。
周围忽然传来惊叫。
路边几名刚醒来的受害者也抬起了头。
“红的……”
“月亮怎么红了?”
“别让它照我!”
越来越多人看见那轮血月。
他们身上的针孔、咬痕和旧伤同时裂开。几十缕鲜血升到半空,全部飘向同一个方向。
老鸦岭。
医疗组的人没有受到影响。
青州外勤也看不见红月。
只有被血族抽过血、注入过血咒的人出现了异常。
韩昭拔剑斩向血线。
剑锋掠过,血线断了一片,很快又从伤者体内重新长出。
“源头没有断。”
苏妲按住最前方女人的额头,青色狐火映入她双眼。
女人眼里的血色晃动几下。
一张狐狸面孔忽然从她瞳孔深处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