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蛇将冲来的时候，整座矿区都像被火毒浸了一遍。

蛇尾碾过地面，泥土翻卷，草木焦黑。赤红鳞片一层层张开，鳞缝里喷出带腥味的热雾。它胸前那枚深蓝龙印还在发亮，隐约能看见一条黑龙虚影盘在印记深处。

那只是影子。

可影子一动，黑雨军纛都被压得低了一寸。

腥风双手握紧旗杆，魂形微微发颤，却没有退。

“前军，稳阵。”

盾鬼齐齐下沉，残盾叠成黑墙。赤蛇矿外围的妖魔被鬼军压得节节后退，几名南越邪修想从侧面突围，刚冲出几步，左右两翼鬼骑便从黑雨里掠过。

阴马无声。

长矛穿喉。

那些邪修被拖回阵前，连惨叫都被黑雨吞掉。

赤蛇将没有管他们。

它眼里只剩秦胤。

“秦广王，龙帝已在南海看着这里。你敢坏祭坛，便是与龙帝为敌！”

秦胤抬眼。

“南海龙帝？”

阮小七躲在盾阵后，声音发颤：“苦海四帝之一，八阶巅峰，真龙之身。它平日不化人形，因它觉得人身太小，不配承载它的力。传闻它常以黑龙本相横渡南海。”

秦胤记住了这个名字。

八阶巅峰。

黑龙。

赤蛇将见他沉默，以为他忌惮，蛇瞳里浮起狞笑。

下一息，伏龙索破雨而出。

全部锁链同时缠向赤蛇将蛇尾。

赤蛇将怒吼，蛇尾横扫，火毒喷涌。几条锁链被扫得绷直，锈铁表面火星四溅。秦胤五指一收，黑红狱火沿着锁链烧上去，像几条火蛇反咬赤蛇将鳞片。

赤蛇将吃痛，长刀当头斩下。

万魂哀恸迎上。

刀剑相撞。

赤蛇将借龙印强行拔高，力量已触到六阶门槛。这一刀压下，秦胤脚下地面裂开，黑雨被震成一圈水雾。

秦胤下颌浮出黑铁鬼面。

鬼面缝隙里，狱火流动。

万魂哀恸剑身上的亡魂浮雕被黑红火焰点燃，猩红剑锋猛地向前一推。赤蛇将手中长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鸣。

秦胤道：“借来的六阶，终究不如真正的六阶。”

赤蛇将脸色一变。

喜怒无常从两侧轰来。

笑脸兽头撞在赤蛇将左肋，嬉笑声里夹着狱火爆响。怒脸兽头砸向它头颅，被赤蛇将抬臂挡住，整条手臂鳞片却被砸得开裂。

赤蛇将蛇尾猛地挣脱一条伏龙索，张口喷出赤红毒火。

秦胤没不躲不闪。

他张口。

狱火鬼面彻底浮现。

黑红火焰从鬼面獠牙缝隙中喷出，迎上赤红毒火。两股火焰在半空相撞，赤蛇将的毒火只撑了几息，便被狱火反压回去。

毒火倒灌。

赤蛇将胸口鳞片被烧出大片黑痕。

它终于露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