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锦绣园物业接到投诉。
投诉来自二十九楼住户。
说顶楼半夜像开了锅炉,天花板热了一阵,家里的猫躲进了洗衣机,怎么叫都不出来。
物业不敢直接上门。
上次马半仙打过招呼,说顶楼那位业主脾气怪,养的狗也怪,没事别打扰。有事先找他。
于是马半仙接到电话时,正在街边吃煎饼果子。
他听完物业经理说:“顶楼疑似违规使用大功率设备。”
沉默了半天。
“你说啥玩意儿?”
物业经理很委屈:“马先生,楼下住户说天花板发热。”
马半仙看了一眼手里的煎饼,忽然觉得没那么香了。
秦爷那屋里能让天花板发热的东西,肯定不是电暖气。
他赶到锦绣园时,秦胤正在客厅看那张裂成两半的桌子。
血雨趴在门口。
黑罴大氅挂在墙边,边缘偶尔飘起一缕黑红气息,又很快被腥风压回去。
屋里温度比平时高。
但不是闷热。
那种热很怪,像炉火隔着铁皮,明明没有火焰,却让人皮肤发紧。
马半仙站在门口,张望了半天没看到发热源。
“秦爷,您这是……昨儿个在屋里炼丹了?”
秦胤看向他。
“桌子坏了。”
马半仙看着地上那张断裂的桌子,又看了看墙角卷起来的绿植叶子,干笑一声。
“桌子坏了好办,买新的。可楼下说天花板热了,物业那边怕出消防问题。我给他们压着呢,说您屋里没大事,就是……就是地暖开猛了。”
秦胤沉默片刻。
“现在不热了。”
马半仙擦了擦额头:“是,现在是不热。以后尽量也别热,楼下岁数大,受不了。”
血雨抬眼看了他一下。
马半仙立刻补了一句:“当然,我不是说秦爷您不对。就是这楼,它就一水泥台子,您可别折腾它了。”
这话很准确。
腥风从大氅里传音:“主上,昨夜狱火初成,火气外泄,婢子未能尽数压住。”
秦胤点头。
秦广王在识海里冷哼:“你若不学会收火,往后住处要常换。狱火不是鬼气,阴物尚能忍,凡物受不住。”
秦胤问:“怎么收?”
“分神压着喉间火种。莫让它随呼吸外溢。”秦广王道,“你如今像怀里揣着一炉狱火,平时可以盖着炉盖。要用时再开。若连炉盖都盖不好,成何体统。”
秦胤闭目。
喉骨深处,那枚完整火种缓缓跳动。它不再有魔火王的牵引,却仍旧凶猛。秦胤把鬼气压下去,像把一只铁盖扣在火上。
客厅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来。
大氅边缘的黑红气息也缩回去,只剩极淡一线。
血雨鼻子动了动,重新闭眼。
马半仙明显松了口气。
“凉快了,凉快了。秦爷您有这本事,真省空调。”
秦胤看向坏桌子。
“记得换桌子。”
“包我身上。”马半仙立刻道,“我给您挑个结实的。实木,厚板,别买玻璃,玻璃不吉利,也不抗造。”
秦胤从阴司令虚鼎里取出一枚鬼晶,放到旁边柜子上。
马半仙眼睛一亮,随后压住喜色。
“得嘞。我办事,您放心。”
他收了鬼晶,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