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在空气中形成一层薄薄的雾状介质，像一面还没有凝固的玻璃，正在缓慢地吸收着周围所有物体的边缘。快门声落下的时候，蒲熠星的袖口边缘有一道被光拉得很长的阴影。

火树的手指仍然保持着放下来之前的位置。文韬的视线落在大堂入口那个方向，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示意。石凯站在队伍的正中央，还保持着那句问题被回答之后没有完全放下来的姿态——不是被卡住了，只是还在感受那句话的质地，像在确认它已经被接收完全了。

黄子弘凡站在石凯左后方，他的位置和他在走廊里停留过的位置一致，没有向前，也没有退后。

林沐瑶站在队伍的最右侧，她在听到蒲熠星的回答时没有看向他。她的目光落在大堂那面巨大的LOGO墙上，落在那个字上面，把视线调整到了刚好不会碰到任何人的距离上。

片尾彩蛋里，邵明明站在MT公司大楼外的街角，从那里可以看到大楼出口和周围的几条街道。

阳光正处在下午和傍晚之间最温和的色温段，落在灰色的人行道上，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向同一个方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取证完成四个字还亮着，一行新的提示正从屏幕底部缓缓升起：数据已加密，静待上传。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回了口袋。然后他抬头向大楼出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玻璃门被推开了，文韬和蒲熠星正从大堂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两个人正在说话，声音被距离和风声过滤掉了，看不清口型。邵明明在他们看到自己之前收回了目光，转身拐过街角，身影被行道树的阴影和墙面共同收拢。

在他身后，大楼大堂内一面尚未熄灭的屏幕上，一行新的指令正在生成：检测到数据外泄。启动协议B。它在一串自动刷新的日志页顶亮了不到四秒，随即被新的进程覆盖。那层日志页被翻了过去，像一枚硬币被翻到另一面，留下的只有下一行等待执行的字句，和一块正在慢慢散热的机柜面板，在无人所在的机房深处，持续亮着最后一枚指示灯。

大楼的玻璃幕墙在傍晚的光线中反射着周围建筑的轮廓和天空的颜色，像一面已经被清洗过、正在等下一次记录的镜面。地面上的光斑正在慢慢移动位置，沿着台阶的走向，向更靠近门口的方向伸展。

火树从大堂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然后是石凯、黄子弘凡和林沐瑶。六个人站在MT公司大楼的台阶上，和街角邵明明消失的方向隔着一整条街的距离。

太阳又往下沉了一些，把楼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更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