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神奇的EASTWORLD5

少年站起来,手里攥着那只刻着“小玉是冠军”的乒乓球。他看着门口,脚步迟疑了一瞬。他没有立刻走——他在等什么。

唐九洲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他面前。他蹲下来,和少年平视,就像林沐瑶在404密室里和陶可爱平视一样。他伸出手,手心朝上,没有说“跟我走”,没有说“别怕”。他说了一句很短的话,但足够真诚。

“小玉,我陪你出去。”

少年的目光从唐九洲的脸上移到那只摊开的手掌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伸出自己的手,叠在唐九洲的手心里。唐九洲的手指慢慢合拢,把那只手握住,他的手比唐九洲的小了一圈,指尖凉凉的。

邵明明站在唐九洲身后看到这一幕,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想起他们第一次录密室的时候唐九洲站在他旁边,他被吓到攥着他的袖子,唐九洲说“别怕别怕”,自己的声音也在抖。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这么熟。现在他知道,唐九洲不只是那个会在黑暗里说“别怕”的人,他是那个会在有人需要的时候蹲下来伸出手的人。

蒲熠星和火树站在花园出口的两侧。火树手里还攥着那个没有刻字的乒乓球,他把它放进了口袋里。不是扔掉,是收好。收在一个不会被遗忘的地方。

周峻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快到出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花园。花园的光在慢慢变暗,藤蔓在墙壁上投下交错的影子,像某种正在闭合的伤口。他转过头,走了出去。

齐思钧最后一个离开花园。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迈步,回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长椅,好像还看到那个少年坐在上面,低着头,慢慢转着手里的乒乓球。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长椅上已经没有人了。

密室的大门推开,走廊尽头是密逃大厦的停车场。阳光从玻璃幕墙涌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通亮。少年已经不见了,他回到了属于他的世界里,带着那只刻着“小玉是冠军”的乒乓球,和那句他等了很久才听到的话——你配。

唐九洲走在人群中间,邵明明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缠在了一起,但没有人在乎。

他走在队伍中间,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林沐瑶说的那句话。不是在花园里说的那段话,是更早的时候。是她说“不急”的时候。她不知道,那两个字他记了很久。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是因为她说那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但她坐在他旁边。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安慰,就是坐在他旁边,这已经够了。

后来他想,也许有些人来到你的生命里,不是来陪你走完的,是来告诉你——有些路你自己也能走。走不走得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继续往前走。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林沐瑶走在最后面,低着头在翻手机。她没有看他,但他觉得这样就很好。

齐思钧和蒲熠星走在前面,正在商量今晚去哪里吃火锅。火树在给周峻纬复盘冰室那道题的另一种解法,邵明明和唐九洲在后面拌嘴。林沐瑶走在所有人的最后面,把白大褂脱下来搭在手臂上,手机屏幕上是合宿群里的消息,齐思钧说今晚海底捞他请客,她在群里发了一个“OK”的表情。

她在等车的时候一个人站在停车场边缘。唐九洲站在她旁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他,但他好像也不需要她看他。他只是在想,有些话好像没必要说出来。

太阳偏西了,天边有一层薄薄的金色。他眯着眼睛看着那片光的方向,觉得以后的路还很长。

花园出口的门敞开着,光从外面涌进来,不是密室灯光的那种冷白色,是真正的阳光——暖黄色的、有温度的、照在皮肤上能感觉到暖意的光。

唐九洲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跟着邵明明,然后是火树、蒲熠星、齐思钧、周峻纬。林沐瑶走在最后面。她不是走得慢,是故意落在后面,看着前面六个人的背影在阳光里被拉成细长的剪影。她想起404密室里陶可爱日记本上的那行字——“林老师是唯一一个相信我的大人”。她说不上来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但她在想同一件事——被相信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密室出口连着密逃大厦七楼的走廊。传送舱还在原处,舱盖紧闭,蓝色的灯光已经灭了。火树站在传送舱前停了一下,伸出手在舱盖上摸了一把——不是检查设备,是在确认自己已经出来了。

齐思钧靠着走廊的墙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群里文韬发来的消息——发在合宿群里的,问了句“今天怎么样”。他打字打到一半停了下来,不是不知道该回什么,是忽然觉得这条消息不该由他来回复。

蒲熠星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文韬发来的私信,只有三个字——“结束了?”蒲熠星回了两个字——“嗯嗯”。文韬没有再回。

火树回头看了一眼密室的门,门已经关上了,门牌上“EASTWORLD”几个字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和几个小时前他们刚到时看到的一样,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那个叫小玉的少年,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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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在密逃大厦门口等着。

林沐瑶最后一个上车。她选的依旧是靠窗的位置,腰靠垫在身后,保温杯放在杯架里,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还是温的,不知道节目组什么时候换的。车子发动,窗外的景色慢慢从城市变成高速公路。没有人说话,但车厢里的安静和刚逃脱时的那种安静不太一样,不是累到不想说话的安静,是那种每个人都在想事情、但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的安静。

邵明明靠在唐九洲肩上,没有睡着,眼睛睁着,看着窗外。唐九洲的头靠着车窗,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的嘴唇一直在微微翕动——在重复今天听到的那句话,在花园里少年说的那句——“我想打乒乓球”。

火树坐在最前排,手里攥着那个乒乓球,没有刻字的那一个。他要还给小玉,但他没有机会。不是没时间,是他不知道怎么还。

齐思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耳机线从领口里钻出来,没有放音乐,只是不想听到车厢里太过安静的声音。

蒲熠星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今天拍的照片——冰室里那道裂开的冰缝、从冰层中找到的乒乓球、花园长椅上少年的剪影。他翻到那张花园的照片,画面里少年低着头转着乒乓球,光线从头顶洒下来,像一束追光。他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没有删掉。

周峻纬坐在蒲熠星的后面,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帽子戴上又摘下来了。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声音没出来——他想起那个少年说“我想打乒乓球”时,手里攥着乒乓球,指节泛白的样子。那不是委屈,是太久没有被问过“你想做什么”之后,终于有人问了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