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秒折返跑大神的成绩在公示栏上贴了整整十分钟,导演一直没有宣布综合积分排名。唐九洲蹲在公示栏前面,掰着手指头算自己的分数,算了两遍,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我不算了反正我也算不明白”。邵明明站在他旁边,也在算——他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石凯是唯一一个没有算分的人。他靠在树荫下,TIMO趴在他脚边,一人一狗都在打盹。他说:“反正我不是最后一名就行。”
导演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综合前三个游戏的积分排名——最后一名已经确定了。”邵明明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邵明明,积分垫底。今晚入住花房。”
全场安静了大约半秒。唐九洲第一个笑出声,不是幸灾乐祸,是那种“我憋了很久终于不用憋了”的释放。石凯从打盹中惊醒,听到结果后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从草坪上弹了起来,声音大得差点把TIMO吓跑:“不是我!最后一名不是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邵明明站在原地,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认命。他深吸一口气,嘴唇哆嗦了两下,说出那句已经被刻进名学DNA里的台词:“麻了。”唐九洲笑得蹲在地上,石凯的笑声从树荫下传过来,连周峻纬都弯了一下嘴角。齐思钧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拍了拍邵明明的肩膀。“花房有蚊子,我那儿有驱蚊水,一会儿给你送过去。”邵明明看着他,眼眶红了一下,不知道是感动还是认命。
“第一名……”导演的声音拉长了尾音,“一共有四位。石凯、周峻纬、蒲熠星、郭文韬。四位并列第一,需要进行加时赛。”石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加时赛?”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刚从地狱爬上来又要被踹回去”的颤抖。
“加时赛项目——高脚帽踢足球。”规则宣布后,四顶高脚帽被工作人员端上来。和上午的版本相比,帽檐加宽了,遮住视线的范围更大。足球门被设置在二十米外的草坪上,球门不大,刚好够一个足球滚过去。起点线上放着一颗足球。
“规则如下:四位学员戴上高脚帽,在起点处回答问题。回答正确后大象鼻子转十圈,然后出发踢球。回答错误需要继续作答,直到正确为止。优先将球踢进球门者获胜,入住房间1。”
石凯戴上高脚帽的瞬间,又说了那句:“盲了。”周峻纬把帽子戴好,帽檐遮住了眉眼,只露出鼻梁和嘴唇。他的表情藏在帽子下面,看不清。
蒲熠星试了试帽檐的角度,调整了一下。郭文韬最后戴上,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但下颌线的轮廓在阳光下依然清晰。
四人在起点线后站成一排。工作人员拿出一叠题库,第一道题是给石凯的。“请说出一种会冬眠的哺乳动物。”石凯在帽子里沉默了两秒,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熊!”“回答正确。大象鼻子转十圈。”
石凯弯腰,捏住鼻子开始转圈。一圈、两圈、三圈——他的方向偏了,转了七八圈之后身体开始晃,第九圈差点栽倒。他踉跄着站稳,然后朝着球的方向跑过去——方向偏了大约三十度。他踢了一脚,球歪歪扭扭地滚出去,偏出球门。
他没有停,转过身追球,但已经来不及了。
周峻纬的题目是一道地理题:“世界上最大的沙漠是?”“撒哈拉沙漠。”他的答案几乎和问题同时落地。转圈时他的姿态没有任何变化,速度均匀,节奏稳定。转完十圈,他停下来,站稳,迈步,出脚——球直线滚向球门。但路线偏了,擦着门柱外侧滚了过去。
蒲熠星的题目是一道文学常识题:“《水浒传》中‘智取生辰纲’的组织者是谁?”“晁盖。”他转圈的速度比前两个人都慢,像在数圈数。转完十圈,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站稳后没有急着出脚,先停了一秒,然后踢出去。球的路线是直的,但力量不够,在球门前两步就停了。
最后是郭文韬。工作人员念题:“请说出一种不会飞的鸟类。”“企鹅。”转圈时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十圈转完,他没有停顿,直接走向球。起脚,触球——球沿着直线滚向球门。
穿过了球门线。
没有偏,没有停,没有犹豫。
郭文韬进球之后只是站在原地,把高脚帽摘了下来。石凯在远处喊了一声:“韬哥你是不是开了天眼?”蒲熠星靠在旁边的树上,把帽子摘下来拎在手里,没有说话。周峻纬也摘下了帽子,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已经停进球门里的球,嘴角弯了一下。
导演宣布:“加时赛胜者——郭文韬。入住房间1。”唐九洲第一个鼓掌,邵明明跟在他后面,石凯虽然输了但鼓掌鼓得最大声。齐思钧笑着点了点头,走到文韬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文韬应了一声,但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林沐瑶的方向。她正在和TIMO玩,没有看他。
他把目光收回来了。TIMO从他脚边跑过去,追一只蝴蝶。
最后一个项目在下午三点开始。阳光从正午的直射变成了斜照,草坪上的影子拉长了一些。工作人员在草坪中央摆出了一条障碍赛道——八个点位,每个点位标记着一个数字,从一到八。
“最后一个项目——100秒团队合作项目!”邵明明恢复了他的小喇叭职责,声音比刚才沙哑但精神头回来了,“规则如下:你们需要在100秒内依次完成八个任务。任何一个环节失败,全部重来。总共有三次机会,三次都用完了还没成功,挑战失败。没有零食大礼包。”
石凯举手:“零食大礼包是什么?”“院长赞助的,很多好吃的。”石凯的眼神变了。
八个任务按顺序排开:点位一——踢毽子,连续三下,不能落地。点位二——俯卧撑,五个,标准姿势,胸贴地。点位三——公主抱,被抱的人需要是点位二的俯卧撑完成者,深蹲五个。点位四——喝完一听碳酸饮料,立刻吹口哨三秒,不能打嗝。点位五——用脚撕开薯片袋,不能用手。点位六——向点位七投喂。点位七——用嘴接住并吃掉。点位八——投篮,一次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