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棠在伸手去够桌上那碟蜜饯的时候无意间碰到安知鱼手腕。
她本意只是把碟子往安知鱼那边推一推,手指顺着碟沿滑过去的时候碰上了她搭在膝头的手腕。
她的指尖在安知鱼的腕侧停了一瞬。
这个位置她并不陌生,年轻时在江南住过几年,隔壁住着一位老太太,专给附近的妇人看诊,她闲来无事跟着学过一些皮毛。
指尖底下那截脉搏跳得比寻常沉而滑,一吸一呼之间往来流利,像一颗圆珠在盘子里滚动,跟她记忆中那种如盘走珠的脉象慢慢对上了。
她她偏过头来看安知鱼,目光从她的手腕移到她脸上,在她微微垂着的眼睫和抿着的嘴角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裴玉棠把手指从她腕上收回来搁在膝头,坐直了一些,背从软枕上离开了几寸。
她看着安知鱼,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比方才沉了一层。
“小知鱼。”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尾音收得干净利落,没有平日那种散漫的慵懒,“你……是不是有孕了?”
安知鱼的手指在膝头收拢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膝上那层衣料被指尖攥出的细褶,没有立刻抬头。
窗外的桂花香气从半开的窗扇里渗进来,被午后的日头晒得温温的,在两人之间的矮案上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