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朔推门进来的时候,安知鱼正窝在被子里发呆。
她听见脚步声翻过身面朝门口,看见他走进来的身影在午后的日光里被门框裁成一道利落的剪影。
他换了身干净的玄色衣衫,袖子束着,像是洗过手脸,可她在他走近的时候还是闻到了一点极淡的、混在沉水香底下的铁锈气息。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背对着她,低头解袖口的绑带。
他的动作跟平时一样从容,但安知鱼看见他解带子的时候手指的力度比平时重了些,指节微微泛着用力后的白。
她从被子里爬出来跪坐在他身后,鼻尖凑近他后颈嗅了嗅。
那层铁锈气比隔着一截空气时更清晰了一些,像混在干净的皂角味底下压着的一层薄薄的底。
她把下巴搁在他肩头,鼻尖蹭着他颈侧的皮肤,声音又轻又软:王爷,你身上的血腥味好重。
裴言朔解袖口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趴在他肩头望着他,眼睛干干净净的,里头映着窗纸透进来的日光和他的倒影。
他转回身,手指从袖口上松开,然后整个人朝她的方向微微倾过来。
他往前倾了一寸,她往后缩了半寸。
他又往前倾了一寸,她腰已经抵上了堆在床头的软枕,退无可退了。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床面上,把她整个人罩在他和床头之间的那一小片空间里。
日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眉骨的阴影压得很低,他低头看着她,眼尾那颗小痣在逆光里几乎融进了眉骨的暗色中。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比方才低了一些,尾音带着一点审讯余留的、还没有完全收干净的东西:王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