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张惠一眼,见她仍是闭眼,呼吸平稳,才大步朝外走去。
偏殿里,一个身着青色袍服的中年文士正站在殿中,微微垂首。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随从,手里捧着一只细长的木匣,匣面上漆着暗色云纹。
敬翔和李振已经先一步到了,分坐两侧。
待朱温大步跨进偏殿,气势未收,在案后坐下时,众人齐呼:
“见过大王!”
“你就是李克用派来的人?”朱温一开口,满殿气氛为之一紧。
那文士躬身一礼:
“下臣奉晋王之命,前来拜见大王。”
“晋王愿遵朝廷之命,故遣下臣来,与大王修好。”
他说着,从身后随从手中接过木匣,双手奉上:
“此乃晋王亲笔书信,请大王过目。”
朱温没有接的意思,一旁侍从自然也不会上前。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冷打量着那文士,脸上露出讥诮:
“修好?”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他独眼龙这时候想起某来了?”
“当初某起兵讨刘仁恭,他派周德威出兵,拦某的后路,怎么不修好?”
“某攻河中,他又派李嗣昭!明里暗里都跟某不痛快!如今刘仁恭残了,王珂降了,他想起来跟某修好了?”
那文士面色不变,将木匣又往前递了递:
“大王息怒。晋王信中所言,句句出自肺腑。”
“如今朝廷屡下诏书,力劝诸镇罢兵息争,共辅社稷。晋王亦深感天下久乱,百姓涂炭,愿与大王化干戈为玉帛……”
“化干戈为玉帛?”朱温冷笑一声,“他李克用要是真有心化干戈为玉帛,就该自己来汴州跪着跟某谈!”
这番话可谓说的极不客气。
那文士脸色终于变了,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晋王不便远行。大王若有心,可遣使前往太原,晋王必然相迎。”
朱温没有再看他,示意侍从上前接过那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