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是……”他看向孙鹤。
孙鹤直视前方,语气平淡道:“不过是些叛党逆贼,陈公不必惊慌。”
陈择继勉强点了点头,心下对于李仲穆的狠辣印象,又深了几分。
两人又往前骑了一会儿,他低声对孙鹤开口:
“先生,张公有个不成器的侄子,想入营磨练一下,不知先生可否……”
孙鹤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
陈择继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发虚,连忙又补了句:
“他早年一直想进军营,只是诸公对他微词颇多,便一直耽搁了。”
“如今大家同在节帅麾下效力,他向老朽提了这事,老朽也不好回绝啊。”
意思递得很明白:等其余豪强皆灭了,他和张公这两家,往后在这棣州城中,就是节帅麾下的左膀右臂。
孙鹤听完,却只吐出四个字:“没必要了。”
陈择继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想再问,孙鹤已经勒住了马。
他这才发现,两人已经停在了张氏府邸的门前。
张府的大门,大开着。
门前的石阶上,几摊血迹还在往外淌。
两个守门的护卫早倒在了门槛旁,一个仰面朝天,胸前是一道贯穿刀口;另一个伏在门后,背上一道刀口。
从外看去,到处都是持刀劈砍的军卒,也有少数抱着一箱箱铜钱往外搬。
有护院想反抗,转眼便被围上来的军卒砍翻在地,血溅在墙上。
陈择继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踉跄的身影从后院方向跑了出来。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着深色锦袍,发髻散乱,嘴角还渗着血。
正是张氏家主。
他跌跌撞撞地往大门方向跑,身后一个军卒大步追上,一刀劈在他的后腰上。
“啊——!”
只听一声惨叫,那张氏家主整个人便扑倒在石阶上,血从他的后腰涌出来,顺着石阶一级级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