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语气里满是嫌弃。
“看着个头挺大,其实就是东北那边人工种的林下参,年份顶多也就十年。而且这参须都是用胶水粘上去的吧?糊弄鬼呢?”
陈平安藏在暗处的眼神冷了下来。这套路,黑吃黑之前的常规压价。
“你胡说!”陈平安猛地抱紧帆布包,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了八度,“这可是我祖上在长白山深处挖的,传了三代了!少说也有一百年!”
“少他妈废话!”
独眼倒爷脸色一横,直接伸手去拽帆布包的带子。
“老子说是人工种的,它就是人工种的。看在你大半夜跑一趟不容易的份上,我给你两根小黄鱼,这东西我收了。”
两根小黄鱼,换一株百年野山参。这已经不是强买强卖了,这叫明抢。
就在独眼倒爷伸手拉扯的同时,胡同口暗影浮动,四个体型彪悍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他们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陈平安,有的手里甚至把玩着明晃晃的匕首。
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如果不卖,今天这老头就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陈平安心里冷笑。
这鬼市里有规矩,防空洞内绝对不能见血,否则坏了东家的生意,以后谁也别想在这儿混。这独眼倒爷虽然贪,但也不敢在这里直接捅人。他这番做派,无非是想用极低的价格把东西诈过来。
既然你不敢动手,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陈平安原本佝偻的背脊突然挺直了半寸。
他松开抓着帆布包的手,反手一巴掌拍在独眼倒爷伸过来的手腕上。
“啪!”
这一声脆响在死寂的胡同里格外刺耳。
独眼倒爷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狠狠砸了一下,一股钻心的剧痛顺着骨头蔓延开来。他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连退了两步。
“不识货的瞎子。”
陈平安的声音彻底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怯懦沙哑的模样,而是透着一股犹如实质的冰寒和慑人的压迫感。
“老朽这参,只换十根大黄鱼。少一分,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