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他的一腔赤诚又被一种无比圆滑的官僚回应给接住了

王处长低声咳嗽了一下:“侯亮平同志的想法,有道理。但梳理涉企历史积案,涉及面广,敏感度高,需要谨慎对待。

这样吧,你可以在材料组内部先拟定一个初步的工作框架和建议,提交到办公室,我们再开会研究。”

侯亮平明白,他的一腔赤诚又被一种无比圆滑的官僚回应给接住了。初步框架提交上去之后,是研究,至于研究多久,有没有结果,谁也不知道。

散会后,侯亮平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看着空荡荡的座椅和桌面上残留的杯子,久久没有动。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笼子很大,有吃有喝,有同伴有阳光,可他想飞的时候,却总是找不到出口。

更可笑的是,这座笼子的门并没有上锁,但他每一次试图飞出去,都会被某种无形的气流推回来。

下午下班前,林秘书打来电话,说刘省长看了他的专题分析,认为写得不错,有一些观点可以参考,让他在专项行动办公室继续安心工作,后续可能还会有类似的材料需要他主笔。

侯亮平接完电话,没有欣喜,刘杨的认可并没有让他感到被重视,反而像一张温柔的封条,轻轻贴在他嘴边。

他那些关于错案纠防的呐喊,就这样被吸纳进一个更大更高、不痛不痒的参考框架里,变成一条可有可无的意见,淹没在无数公文的海洋中。

他想起赵老根临走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想起老人说的那句“求您帮我看看”,想起自己回答“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时的那种无力感。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捆绑住的人,明明看到了底下有人在呼救,却被按在原地,连弯腰去拉一把都做不到。

夜色渐浓,711办公室恢复了安静。侯亮平坐在桌前,翻开自己带来的一本旧笔记本,扉页上还写着他进入最高检时,老处长送给他的一句话:“法律是善良与公正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