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昔日在镇北军营时,她本就受到过容瑾父女的诸多照顾,内心感激还来不及,又岂会计较区区一盏天灯。
见褚玉目光诚恳,言语坦荡,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勉强,容瑾便不再过多推辞,只微微颔首,道了句“多谢夫人”,便将目光落在了空白的灯纸之上,垂眸思索着该写些什么上去。
和心思单纯的容欢不同,容瑾毕竟是个成年人了,心底积攒了太多的心愿:自己的前途、家人的安危、朝堂的安稳、边境的安定,黎民百姓的生计……太多太多的心愿,又岂是短短的八个字便能尽数概括的?
不过天灯祈福,本就是借一纸灯火,寄一腔期许罢了,绝大多数世人通常也只是笼统地写几句吉祥话,没有人会把它当真。
片刻沉吟过后,容瑾从容落笔,写下了“河清海晏,时和岁丰”八个风骨卓然的字。
他既是皇室藩王,也是镇北军统帅,见惯了征伐杀戮,生离死别,比起个人的得失,他更希望看到的是世间无战乱,岁岁皆丰年。
看到那苍劲有力的八个字后,褚玉眸光微动,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敬佩之感。
不愧是燕王容瑾,这般忧国忧民的胸怀,的确不是她这等囿于内宅,只求安稳的寻常妇人所能比拟。
至此,这盏天灯的四个面中,已经有三面都写上了字。
一面是她的“平安喜乐,诸事顺遂”,一面是欢儿的“无病无灾,岁岁安康”,一面是容瑾的“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谢霖看到除了自己之外,母亲、欢儿,还有燕王殿下,都在这盏灯上写下了心愿,唯独少了自己这一份,心中自然有些不甘。
他年纪虽小,却也懂事知礼,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宗室亲王和皇室贵女,不敢贸然开口,更不敢肆意吵闹,只好悄悄上前半步,小手轻轻拽住褚玉的裙摆一角,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暗示自己也想加入他们。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褚玉岂能看不出来他的心思?于是抬眸望向身前的容瑾,眼底带着几分征询,轻声细语道:“殿下,可否借您的佩笔一用?”
方才谢霖的动作虽然隐蔽,却也没能逃过容瑾的眼睛,所以不必褚玉开口解释,容瑾便已经知道了她想要做什么,随即将手中的佩笔递出,语气温和道:“自然可以。”
毕竟人家都把天灯分享给他们父女了,如今只是借个笔而已,容瑾还没有那么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