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漪眸光微动,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严厉,道:“吃不下也得吃,你如今怀着身子,岂能这般任性?”
说罢,她侧首示意身侧的侍女。
那侍女会意,即刻上前,从石桌上端过一碟点心,捧至周潆面前。
那是一碟桂花糕,金黄绵软,还带着微微的热气,清甜的桂香在秋风中缓缓散开,与满院的素白清寂的丧景格格不入。
“眼下未到正膳的时辰,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吧。沈宣若是泉下有知,定然不愿看到你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周潆怔怔望着那碟糕点,眸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在来之前,她早已在心底预想过无数结局。
她以为乔漪会刁难她,会责骂她,会逼她打掉腹中的孩子,或者再不济,也会将她赶出沈府。
为此,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受尽冷眼,被扫地出门的准备。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乔漪见到她之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关心她的身子。
桂花糕静静地躺在瓷碟里,金黄的色泽在满目素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亮,仿佛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灰暗无望的世界里。
周潆鼻尖骤然一酸,好不容易抑制住的泪意再次翻涌了上来,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她用力咬紧下唇,硬生生将眼底水雾压下,抬手小心翼翼取了一块最小的桂花糕,递至唇边,小口小口地吞咽着。
糕体松软,甜而不腻,可她的味蕾早已麻木,尝不出半分甜意,只是机械地咀嚼着,像是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差事。
她不想辜负乔漪的善意,也知道这是沈宣所期望的。
见周潆终于肯进食了,乔漪眼底神色这才稍稍柔和了几分,端起手边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随即轻轻搁回石桌,终于将话题引入了正轨。
“你可知,沈宣在遗书中,是如何交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