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外,孙世振勒马立于阵前,身后是一万将士。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地平线上,潞王的五万大军正在缓缓展开,铺天盖地,绵延数里。
旌旗杂乱,队列松散,远远望去乌压压一片,声势确实惊人。
五万对一万,五倍之数。
潞王朱常淓策马立于中军,看着对面那一万明军,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意。
他转头对身边的将领笑道:“那孙世振当真狂妄,就凭这一万人,也敢来挡朕的大军?”
身边将领纷纷附和,谄媚之声此起彼伏。
“陛下英明,此战必克!”
“明军不过万人,我军五万,便是用人堆也堆死他们!”
“那孙世振不过侥幸之徒,今日便要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潞王满意地点点头,举起令旗,意气风发地挥下:“全军出击!一鼓作气,击溃敌军!”
令旗挥落,鼓声骤起!
五万叛军齐声呐喊,声震原野。
前排的步兵迈开脚步,开始向明军阵线推进。
他们人数众多,脚步杂乱,队形在前进中渐渐松散,但那股铺天盖地的气势,确实足以让寻常对手心生畏惧。
然而,孙世振不是寻常对手。
他骑在马上,目光如鹰,冷冷注视着那五万叛军逼近。
他的目光扫过敌军队列,嘴角微微抿紧,随即露出一丝了然。
这些叛军,不过是乌合之众。
远远望去,五万人的阵势确实骇人。
但细看之下,问题便暴露无遗:前排兵卒衣甲不全,许多人只穿着破旧的布衣;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刀有枪,有锄头有木棍,甚至还有人赤手空拳;队列松散,步伐凌乱,前排已冲出数十步,后排还在原地踟蹰。
这样的军队,再多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孙世振缓缓抬手,声音沉稳如铁:“火炮准备。”
阵前,十六门轻型佛郎机炮早已架设完毕,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叛军最密集的方向。
炮手们手持火把,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命令。
叛军越来越近,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
孙世振的手猛地落下!
“开炮!”
“轰轰轰——”
十六门火炮同时怒吼,橘红色的火焰从炮口喷涌而出,白烟瞬间弥漫了阵前。
实心铁弹呼啸着划过天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入叛军阵中!
铁弹在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路,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密集的队列在这钢铁风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个铁弹可以贯穿数人,在人群中留下触目惊心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