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衍宗内部在历勿卷的引领下,经历着新旧理念的碰撞与融合,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时,远在数万里之外,被无数凌厉剑峰环绕、终年笼罩在肃杀剑气中的九天剑阁,却沉浸在一片压抑得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之中。
论道台之败,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不仅抽在玄磬长老脸上,更是狠狠抽在整个九天剑阁,抽在他们奉行万年、引以为傲的道统根基之上!这份耻辱,比任何一场宗门战争的失利都要刻骨铭心,因为它动摇的是信念,摧毁的是骄傲。
玄磬长老被秘密送回后,便直接进入了剑阁禁地“洗剑池”深处闭关,再无音讯。外界只知他道心受损严重,具体情况却被严密封锁。但纸终究包不住火,道争的细节和结果,早已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东境,自然也传回了剑阁内部,引发了难以想象的震动与哗然。
此刻,九天剑阁核心区域,一座通体由漆黑“陨铁玄石”筑成、形似出鞘利剑般直插云霄的大殿——“戮仙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大殿内部空间极其广阔,却并无过多装饰,唯有四壁之上,刻画着无数繁复而凌厉的剑诀图谱,以及历代剑阁强者留下的、蕴含着无匹剑意的深刻剑痕。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金属气息与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常年在此议事的强者们身上自然散发的煞气。穹顶高悬着九盏巨大的青铜灯盏,灯盏内燃烧的并非凡火,而是凝练到极致的苍白剑焰,跳动的火光将大殿内众人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更添几分森然。
大殿最深处,九级台阶之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由整块“万年寒铁”雕琢而成的座椅,椅背的形状正是一柄指向苍穹的巨剑。端坐其上的,正是九天剑阁当代阁主,冷千殇。
与在论道台时外放的凌厉不同,此刻的冷千殇,气息完全内敛,如同一柄归鞘的太古凶剑,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偶尔掠过的寒光,却比任何公开的威压都更令人心悸。他面无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寒铁扶手,发出“叩、叩”的轻响,每一声都仿佛敲在殿下众人的心头上。
殿下,分两列站立着十数位气息渊深、至少也是元婴期的剑阁核心长老。他们个个面色阴沉,眼神中充满了屈辱、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奇耻大辱!”一位身穿赤红剑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如同炸雷,震得穹顶剑焰一阵摇曳,“我九天剑阁立宗万载,何曾受过如此大辱!玄磬师弟道心受损,闭关不出!我剑阁道统,竟被一个黄口小儿当众驳斥得体无完肤!此仇不报,我剑阁还有何颜面立于东境之巅?!”
“赤炎长老所言极是!”另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的长老接口,声音沙哑,“那天衍宗历勿卷,分明是歪理邪说,蛊惑人心!什么‘可持续发展’,什么‘反内卷’,不过是弱者不敢直面竞争、为自己懒惰寻找的借口!此子不除,其邪说蔓延,必成我剑阁心腹大患!”
“不错!必须给予天衍宗严厉惩戒!让他们知道,挑衅我剑阁威严的下场!”
“依我看,当直接发兵,踏平天衍宗山门!夺其资源,掳其弟子,看那历勿卷还能如何嚣张!”
群情激愤,杀气盈殿。大多数长老的意见倾向于以最强硬、最直接的手段进行报复,维护剑阁不容置疑的霸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