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眼睛亮了。
“北境也能种?”他说,“那往后北境边军的粮,就不用从京城运了?”
赫连明珠点点头。
“能。”她说,“白音长老说了,再试两年,就能大面积种。”
李破从炭炉里又夹出个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赫连明珠。
“好。”他说,“传旨给韩元朗,让他把凉州屯田的经验写成折子,送到户部。沈重山那边,要推广到北境和辽东去。”
亥时三刻,狗蛋家门口。
狗蛋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盯着天上那些亮晶晶的星星。三天后就要开镰了,他娘说,到时候蒸白面馍馍,让他吃个够。
“狗蛋,”屋里传来声音,“睡觉了。”
狗蛋应了一声,站起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
麦田那边,有火光。
不是火把,是月光照在麦穗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狗蛋盯着那片麦田,盯了很久。
“娘,”他忽然说,“麦子真好看。” 零零轻小说
刘大妞从屋里探出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月光下,三千亩麦田像一片银白色的海。
“好看。”她说,“这是咱们的命。”
远处,定西寨方向的天际线上,隐隐有火光闪动。那是大食人的营火。七万人,还在那儿等着。
可狗蛋不怕。他娘也不怕。麦子熟了,他们就有粮了。有粮,就不怕打仗。
窗外,月色如水。麦浪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