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主事,”他说,“您别问。您只要知道,这东西是真的,就够了。”
申时三刻,金陵织造局大门口。
孙有余蹲在对街的茶摊上,手里端着碗茶,眯着眼盯着前头那座三进的大宅子。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比人还高。进出的人,个个穿着绸缎袍子,走路带风。
“孙主事,”白英在他身边蹲下,压低声音,“打头那个,就是织造局督办,姓洪,叫洪四海。听说是太后娘娘的远房亲戚。”
孙有余盯着那个穿紫袍的中年人,盯了很久。
洪四海四十出头,面皮白净,三缕长须,走路慢悠悠的,可那双眼睛,亮得跟刀子似的。
“他旁边那个呢?”孙有余指着洪四海身边一个瘦高个儿。
白英看了一眼:“那是账房总管,姓邱,叫邱金山。织造局的账,全是他做的。”
孙有余点点头。
他把那碗茶一口喝干,站起身。
“白兄弟,”他说,“今儿个多谢了。您先回去,小人自个儿转转。”
酉时三刻,金陵城南一处小客栈。
孙有余蹲在房间里,面前摊着白英给的那本账册,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那页上记着一笔:天启二十三年七月,官船“顺风”号,运绸缎八百匹,夹带私货茶叶三百斤、瓷器二百件。接头人:京城内务府,刘公公。
刘公公。
那个三个月前因为贪墨被抄家的刘公公。
他把那页账折好,塞进怀里。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孙有余霍然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那是韩元朗给的腰牌,不是刀,可他摸习惯了。
脚步声停了。
有人敲门。
“孙主事?”门外传来声音,尖细,听着像太监。
孙有余没开门。
“孙主事,”那声音又道,“小的是织造局洪督办派来的,给您送个帖子。明儿个晚上,洪督办在醉仙楼摆酒,请您务必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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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帖子从门缝里塞进来。
孙有余捡起来,看了一眼。帖子上烫着金字,写着他的大名。
他把帖子放下,没吭声。
脚步声远去。
孙有余蹲回床上,盯着那张帖子,盯了很久。
戌时三刻,金陵城里的醉仙楼。
孙有余没去。他蹲在醉仙楼对街的屋顶上,盯着那座灯火通明的楼。白英蹲在他旁边,两个人趴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
“孙主事,”白英压低声音,“洪四海那老狐狸,摆的是鸿门宴。”
孙有余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