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比哭还难看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712 字 6天前

九月十三的寅时,黑风口的风能把人骨头吹裂。

马大彪蹲在一块三丈高的巨石顶上,手里攥着个羊皮酒囊,眼睛盯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酒囊里装的是烧刀子,是临行前韩老汉塞给他的,说“黑风口冷,喝口暖暖身子”。他没喝,就那么攥着,指节冻得发白。

巨石下头,一万苍狼军扎了营。帐篷扎得整整齐齐,三排九列,炊烟都没升——马大彪下的令,周继业那老狐狸就在五百里外,升了烟就是告诉他老子在这儿。

“将军,”副将铁牛从石壁下爬上来,这汉子是辽东人,满脸横肉,左耳被冻掉半个,是当年跟北狄人厮杀时留下的。他在马大彪身边蹲下,压低声音,“探子回来了。”

马大彪没回头:“说。”

铁牛咽了口唾沫:“周继业那三千金帐卫,退了。”

马大彪手一顿,终于转过头:“退了?”

“退了五十里。”铁牛道,“在西边那处山谷里扎了营,帐篷扎得稀松,巡夜的只有二十个。”

马大彪眯起眼。

退了?

那老狐狸想干什么?

他从巨石上跳下来,落地时溅起一片沙土。走到帐篷前头,掀开帘子钻进去。帐篷里蹲着二十几个苍狼军的百夫长,个个腰里别着刀,眼睛盯着他。

“传令下去,”马大彪蹲下,从怀里掏出张羊皮地图,摊在地上,“周继业退了五十里。但老子觉着,这老东西憋着坏。”

他指着地图上某处:“这儿,黑风口西五十里,有处山谷。周继业的人就扎在这儿。”

百夫长们凑过来看。

马大彪的手指移到另一处:“这儿,狼回头。马三刀的人蹲在那儿,二十个老兵,加上马横那干儿子马彪带来的六十多个,小一百号人。”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那些百夫长:

“老子要派五百人,摸到周继业眼皮子底下。他不动,咱们不动。他要是动……”

他没说完,但百夫长们都懂了。

他要是动,就让他有来无回。

辰时三刻,居庸关城楼。

石牙蹲在垛口后头,手里的酒葫芦换了第三个,还是空的。他眯着眼盯着关外那条灰蒙蒙的官道,一动不动蹲了半个时辰。

“将军,”王栓子在他身边蹲下,从怀里掏出块烤得焦黄的饼子,递过去,“您从昨儿个到现在,水米没打牙。”

石牙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

“周继业那边有动静吗?”他嚼着饼子含糊道。

王栓子摇头:“没有。那三千金帐卫退了五十里,扎营了。”

石牙手顿了顿,饼子悬在半空。

退了?

那老狐狸带了三千人来,就为了在五百里外扎个营?

他把饼子塞进嘴里,站起身,走到城墙边,盯着关外那条官道。

“传令下去,”他说,“让斥候营再往前探一百里。老子要知道,周继业那三千人,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午时三刻,京城户部后堂。

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面前摊着三本新送来的账册——北境军饷、辽东粮草、河西走廊税银,一本比一本厚。林墨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碗面,面早坨了,他没敢换。

“尚书大人,”林墨轻声道,“陈瞎子和乌桓那边,有消息了。”

沈重山头也不抬:“说。”

林墨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递过去:“三天前,有人在漠北狼谷附近见过他们。两个老头,一匹瘦马,驮着几袋子石头。”

沈重山手顿了顿,终于抬起头。

“石头?”

林墨点点头:“像是铁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