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监狱墙角的凝视

此刻,牢房里的藤蔓已经攀到天花板,织成朵巴掌大的星形花簇,冷光透过花瓣洒下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陆野缓缓站起来,每一步都走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神秘的存在。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既有期待又有恐惧。这藤蔓知道姐姐的下落吗?知道沈星的现状吗?知道如何打破这该死的轮回吗?无数问题堵在喉咙口,可真走到藤蔓下方时,他只伸出了手。

指尖距离花瓣还有半寸时,整间监舍的灯突然 “啪” 地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一切,只有星形花簇散发着幽幽冷光,像只悬浮在半空的眼睛。阿毛突然跳进他怀里,爪子紧紧扒着他的衣服,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第七次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锈味:“你终于看见我了。”

陆野浑身僵住,指尖的寒意顺着胳膊爬向心脏:“你是谁?为什么说第七次?”

“我是守灯人之一。”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稳,“百年前跟着林鹤大人守护星野花…… 也是你姐姐陆瑶最后见到的人。”

“我姐姐!” 陆野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他们说她死于火灾,你说清楚!她到底在哪?”

“火灾是假象。” 那声音冷笑一声,带着浓浓的悲凉,“阴印宿主从不会真正死亡,失败的只会被关进心宁境最深处 —— 归墟井。那里是轮回的起点,也是牢笼。”

陆野的大脑 “嗡” 的一声,花铲上的铭文突然浮现在脑海:“阴印灭,阳印存。” 原来 “灭” 不是死亡,是永恒的囚禁。他想起梦里陆瑶被锁链束缚的样子,眼泪差点掉下来:“归墟井在哪?我怎么救她?”

“先救你自己。” 声音突然急促起来,“寻光会的清道夫已经潜入监狱,他们伪装成任何人,医生、狱警、甚至其他囚犯。他们的目的是让你和沈星反目 —— 只要你们彼此背叛,第九次轮回就会完成,归墟核就能彻底掌控你们的力量。”

“不可能!” 陆野脱口而出,“沈星不会背叛我!我们……”

“感情是轮回最大的漏洞。” 对方打断他,“所以他们会篡改记忆,制造误会。沈月会成为关键棋子,她是你们血脉的分支,也是最容易被操控的变量。”

“沈月?” 这个名字像针一样扎进脑海,陌生却又熟悉,仿佛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听过无数次,“她是谁?我妹妹?”

“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也是寻光会培养了十年的棋子。” 声音越来越弱,藤蔓的光芒开始暗淡,“记住,下次见到沈星,她可能举枪指着你,可能说不认识你,但那都是假的。真正的她…… 在等你唤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藤蔓突然枯萎,化作灰烬飘散在空气中。阿毛对着灰烬扒拉了几下,发出委屈的呜咽。陆野蹲下身,指尖沾起一点灰烬,冰凉的触感里藏着微弱的能量,与他掌心的胎记轻轻共鸣。

“哐当 ——”

监舍铁门突然被拉开,应急灯的光线斜射进来,勾勒出个穿白大褂的身影。陆野猛地站起,下意识将阿毛护在身后,掌心的胎记瞬间发烫 —— 危险的预感铺天盖地而来。

“陆野先生?” 女人的声音柔和得像温水,手里拿着本病历本,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温柔的眼睛,“我是新来的心理评估医生苏晴,听说你最近出现幻觉,特地来做深度疏导。”

陆野的目光扫过她的手腕,白大褂袖口下隐约露出半截银色手环,纹路与老囚犯的一模一样。他又看向地面 —— 女人站在灯光下,影子却拉得异常长,一直延伸到墙角,边缘还在微微扭曲,根本不像正常人的影子。

阿毛在他怀里躁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眼睛泛起深紫色。陆野按住它的脑袋,指尖摸到小家伙紧绷的身体 —— 它也察觉到了,这女人不对劲。

“好。” 陆野缓缓点头,垂下的眼帘遮住眼底的警惕,“我确实睡不好,总做噩梦。”

苏晴走进牢房,随手关上门,脚步声轻得像没踩在地上。她拉过张凳子坐下,打开记录仪,笔尖在病历本上划过:“能说说噩梦的内容吗?比如…… 有没有见到奇怪的植物?或者听到特别的声音?”

陆野的指尖摩挲着掌心的胎记,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强的灼痛。他想起老囚犯的话,想起脑海中声音的警告,故意露出迷茫的表情:“植物?没有。就是总梦见我姐姐,她说有人在骗我,可我根本不记得有姐姐。”

苏晴的笔尖顿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可陆野看得清清楚楚。他又补充道:“对了,昨天放风时见到个老头,戴着手环跟你手上的很像,他说‘别信她’,你说他是不是真疯了?”

“哐当” 一声,苏晴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的瞬间,陆野看见她左眼角的泪痣 —— 梦里举着铜镜的沈星,眼角也有颗一模一样的痣!

阿毛突然暴起,像颗毛茸茸的炮弹扑向苏晴:“吱 ——!”

苏晴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的同时,抬手抓住阿毛的爪子。她的手指冰凉,指甲泛着青灰色,掐得阿毛发出痛苦的嘶鸣。陆野猛地冲过去,一拳砸向她的侧脸:“放开它!”

苏晴松开手,借力后退两步,口罩在挣扎中滑落。三十岁上下的脸精致得像人偶,左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瞳孔在瞬间变成深紫色,与阿毛的眼睛一模一样。

“果然觉醒了星髓感知。” 苏晴冷笑一声,声音不再温柔,冷得像冰,“可惜还是晚了。”

她抬手摘下胸前的铜纽扣,轻轻一捏。纽扣裂开的瞬间,整间牢房的空气突然扭曲,墙壁渗出粘稠的黑色雾气,像融化的沥青顺着墙缝往下淌。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漆黑的藤蔓钻出来,上面布满扭曲的人脸,五官模糊,发出凄厉的哀嚎。

“这些是被归墟核吞噬的执念。” 苏晴缓步逼近,铜纽扣在她手中化作黑色粉末,“它们不会伤你,只会让你看清楚‘真相’—— 那些被你遗忘的,背叛与死亡的真相。”

藤蔓没有攻击陆野,而是迅速缠住其他囚犯的手脚,捂住他们的嘴和耳朵。老鼠强刚要尖叫,就被藤蔓勒得翻了白眼,秃鹫则直接吓晕过去。牢房里只剩下苏晴的冷笑和藤蔓的哀嚎。

“以影为契,以痛为引 —— 记忆剥离,程序启动。”

苏晴的声音落下,无数画面突然炸进陆野的脑海。

火海里,他抱着个小女孩冲出去,身后是燃烧的沈府。小女孩的手突然从他掌心滑落,掉进火里,他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