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比武场上的龙虎斗(含枪法与格斗)
周二的训练基地,比市局开表彰大会还热闹。围墙外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有附近社区的大爷大妈,搬着小马扎坐在树底下,手里摇着蒲扇,扇面上印着扫黑除恶的标语;有附近学校的学生,背着书包站在栏杆外,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还有局里其他科室的人,借故跑来视察工作,其实是来看热闹的。楼上的窗户也扒满了脑袋,连食堂的大师傅都端着锅铲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点菜叶。
裁判席设在主席台,王局长穿着笔挺的警服,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是他年轻时立的三等功奖章。他端坐在正中央,面前摆着个黑色笔记本,封面是真皮的,边角有些磨损,是他用了十年的老伙计。他时不时抬头扫视全场,眼里带着点期待——他早就听说这两个科室暗地里较着劲,一个觉得对方坐办公室没真本事,一个觉得对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今天正好借机看看大家的真本事。旁边的干事递过来一杯茶,玻璃杯里泡着枸杞和黄芪,他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场中列队的两队人身上,嘴角噙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刑侦队的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训服,列队站在左边,个个昂首挺胸,像排铁塔。张猛站在最前面,胳膊上的肌肉把作训服撑得鼓鼓的,领口的拉链拉到顶,露出结实的锁骨。他的眼神里的傲气快溢出来了,时不时往户籍科那边瞥一眼,鼻子里哼出的气像头蓄势待发的公牛,脚边放着双崭新的跑鞋,是他特意托人买的竞速款。邢菲站在队首,腰间的枪套敞开着,里面的92式手枪闪着冷光,枪身擦得锃亮,能映出她冷峻的脸。她双手背在身后,下颌线绷得笔直,神情冷峻得像座冰山,只有偶尔扫视队员时,眼里才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像鹰隼盯着猎物。
户籍科的人穿着五颜六色的运动服,像道彩虹落在右边。李姐穿件靛蓝练功服,是她老伴给做的,布料厚实,袖口和裤脚都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领口处绣着朵小小的梅花。孙萌萌的荧光绿跑鞋很扎眼,鞋面上还沾着点海南的沙,是上次培训时留下的纪念。赵晓冉穿件白T恤,胸前印着平安是福四个字,是社区活动时发的,洗得有些发白。陈雪的黑速干衣很合身,勾勒出利落的线条,是她特意为了今天买的。林薇的灰运动裤裤脚卷了两圈,露出纤细的脚踝,上面还带着点攀岩时留下的浅疤。凌云那件印着三亚千古情的旧T恤洗得发白,领口有点松垮,却透着股随性的劲。他们站得不算规整,孙萌萌还在偷偷跟赵晓冉咬耳朵,说昨晚梦见自己跑赢了张猛,赵晓冉抿着嘴笑,眼角的细纹都挤了出来。李姐则慢悠悠地活动着手腕,关节发出的轻响,那是常年练太极的老习惯,每动一下,靛蓝的衣料就跟着晃,像片流动的云。
第一项,5公里越野!裁判的哨声像道惊雷,划破训练基地的上空。那裁判是治安科的老王,吹哨时脸憋得通红,哨声尖得能刺破耳膜。
小主,
张猛像离弦的箭冲出去,步幅大得惊人,落地时的声响像打鼓,震得跑道都跟着颤。他的双臂前后摆动,幅度很大,像只展翅的大鹏,身后的小伙子们紧随其后,脚步声汇成一股洪流,卷起地上的尘土,很快就把户籍科甩了半圈。孙萌萌却不急不躁,双手前后摆臂,保持着匀速,呼吸平稳得像风箱——她晨跑时总听着1234的口令调整呼吸,早就练出了节奏。赵晓冉跟在她旁边,时不时侧头提醒她调整步频别用嘴喘气,自己的脚步却一点不乱,像台精准的钟表。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喊刑警队加油,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是刑侦队的家属,举着小旗子使劲晃。张猛听见了,跑得更欢了,还回头冲户籍科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白牙。跑到第二圈,他的速度慢了下来,脸色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嘴里的粗气像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响,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在跑道上砸出小小的湿痕,洇开一片深色。
孙萌萌看准时机,脚步悄悄加快,步幅不变,频率却提了半拍,像踩着弹簧似的,鞋底与跑道摩擦发出的声。她的马尾辫在脑后甩得欢快,荧光绿的跑鞋像两只跳跃的萤火虫,一点点拉近与张猛的距离。第三圈过半时,她已经跟张猛并排了,甚至还冲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张警官,加油啊,别掉队。
张猛被这笑激得眼冒火星,咬着牙想加速,可腿像灌了铅,膝盖处酸得发涨,喉咙里像塞了团火,烧得他直皱眉。最后一百米,孙萌萌轻轻一发力,像只轻盈的燕子,率先冲过终点线。她叉着腰喘了两口气,额头上的汗滴落在跑道上,晕开小小的花,她回头冲赶来的队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指尖还沾着点汗水,在阳光下闪着光。
户籍科,胜!老王的哨声再次响起,声音里带着点激动。李姐立刻跳起来,靛蓝色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她拍着大腿喊好样的,嗓门亮得像喇叭,震得旁边大爷的蒲扇都掉了。
张猛冲过终点时,扶着膝盖直喘气,胸口起伏得像波浪,汗水把作训服浸透了,贴在身上像层黏糊糊的膜,能看到肌肉收缩的轮廓。他看着孙萌萌被队友围住庆祝,眼里的红血丝更密了,攥着拳头往地上砸了下,水泥地被砸出个浅坑,指关节都红了。
第二项是障碍赛。陈雪和林薇站在起点,低声说了句注意配合,然后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股无需多言的默契。发令枪响,两人像两道闪电冲出去,过矮墙时,陈雪先起跳,双手撑在墙顶,指尖扣住砖缝,林薇在下面托了把她的腰——那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帮她借势,陈雪顺势翻身落地,动作快得像翻书,衣角在空中划出道利落的弧线。
走独木桥时,两人张开双臂保持平衡,手掌微微晃动,像走钢丝的演员。陈雪的眼神很专注,盯着桥对面的终点线,林薇则侧头看着脚下,脚步轻得像猫,桥面连晃都没晃一下。爬铁丝网时,陈雪在前开路,手指抠着网眼借力,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绷紧,像拉满的弓;林薇在后用脚蹬着网往上送,鞋跟与铁丝网摩擦发出的声,两人配合得像一个人,比刑侦队快了整整四十秒冲过终点。
户籍科,再胜!老王的声音带着笑意,王局长在主席台上点了点头,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句配合默契,战术得当,笔尖划过纸页的声在安静的主席台上格外清晰。
张猛的脸黑得像锅底,攥着拳头往地上砸了下,指节都泛白了。下一项攀岩墙,看我的!他脱了作训服,露出结实的胳膊,肌肉线条像块块铁块,引得围观的小姑娘们小声尖叫,有人还拿出手机拍照。
攀岩墙有十米高,岩点分布得错落有致,有的像拇指盖那么大,有的光溜溜的,看着就难抓。林薇系好安全绳,试了试岩点的稳固度,指尖敲了敲岩点,听着的实心声,然后纵身一跃,手脚交替着往上爬。她找的岩点全是最省力的,手指抠住岩点的角度刚刚好,身体像壁虎似的贴在墙上,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爬到顶端时,她甚至还回头冲下面挥了挥手,阳光照在她脸上,笑得像朵向日葵,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贴在额角。
张猛憋着股劲往上爬,选的全是看着结实的大岩点,可爬了没一半,有块岩点突然松动,他手一滑,整个人往下坠了半米,惊出一身冷汗,幸好安全绳拽住了他,绳子勒得他腰生疼。他稳住心神继续爬,可刚才那下打乱了节奏,等他气喘吁吁地爬到顶端,林薇已经在下面喝了半瓶水,还帮赵晓冉整理好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拂过赵晓冉的鬓角,动作轻柔得像春风。
户籍科,三胜!老王的声音刚落,户籍科的人就跳起来互相拥抱,孙萌萌抱着李姐的脖子差点把她勒得喘不过气,李姐拍着她的背笑,眼里的皱纹都挤成了花。
刑侦队的小伙子们耷拉着脑袋,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有人偷偷往地上踢石子,石子滚了老远;有人拧开水瓶猛灌,咕咚咕咚的声里透着股泄气。张猛从攀岩墙上下来,摔掉安全绳,红着眼冲邢菲喊:邢队,比枪法!让他们见识见识您的厉害!我们还没输!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不甘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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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菲点了点头,走到射击台前,动作利落地从枪套里拔出手枪,检查弹匣、上膛、瞄准,一气呵成。枪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连指尖划过枪身的动作都透着股利落劲,那是千百次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枪法,我们刑侦队还没怕过谁。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刑侦队的人顿时抬起了头,眼里又燃起了希望,像快要熄灭的火堆被添了柴。
林薇往前一步,刚想说,被凌云按住了肩膀。他的掌心很暖,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温度。凌云对她摇了摇头,转向李姐,眼里带着点笑意:李姐,该你露一手了,让他们瞧瞧什么叫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李姐笑了笑,慢悠悠地走到另一张射击台前,从腰间摸出一把老式五四式手枪——这是她年轻时用的配枪,枪身有些地方磨得发亮,露出银白色的金属底,枪柄上的纹路被手掌的温度焐得温润,像块贴身的玉。她的动作不像邢菲那么凌厉,却透着股岁月沉淀的沉稳,检查枪支时,手指在扳机上轻轻一碰,像在跟老伙计打招呼,眼神里带着点怀念,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在靶场练枪的自己。
十米胸环靶,十发子弹,看谁环数高。老王宣布规则,声音里带着点激动——谁都知道邢菲是神枪手,可李姐的枪法,只有老一辈的人才见过,据说当年她能在移动的摩托车上打中百米外的啤酒瓶。
邢菲率先射击。砰砰砰几声脆响,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全打在十环区域,弹孔密集得几乎连成一个点,像朵黑色的花。最后一枪,她甚至闭着眼睛调整了下呼吸,胸口起伏了两下,枪响过后,靶纸上又多了个小孔,稳稳的十环。报靶员举着靶纸跑过来,声音里带着惊叹:九发十环,一发九点九环,总分九十九点九环!
刑侦队的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张猛更是跳起来喊邢队威武,声音都劈了,激动得差点把旁边的队友撞翻,自己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却早忘了。
轮到李姐了。她没有立刻开枪,而是眯着眼看了看风向,又活动了下手腕,指关节发出的轻响。然后举起枪,手臂稳得像铁架,连指尖都没抖一下,枪身与手臂形成一条直线,像用尺子量过。第一枪,的一声,十环!第二枪,还是十环!围观的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惊叹,王局长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盯着靶纸的方向,手里的笔都停了。
李姐的射击节奏很慢,每打一枪,都要停顿几秒,仿佛在跟子弹对话,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估算风速和距离。可每一枪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弹孔在靶纸上排成整齐的一排,像列队的士兵。打到第九枪时,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靶纸微微晃动,边缘的纸角哗啦啦地响,邢菲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她刚才就是被这阵风影响,最后一枪才差了零点一环。
可李姐像是没感觉到风似的,稳稳地扣动扳机。子弹穿过风,正中靶心!最后一枪,她甚至把枪举到了腰间,凭着感觉扣动扳机,动作随意得像在扔石子,眼神里带着点淡然,仿佛只是在做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枪响过后,全场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报靶员举着靶纸跑过来,脸涨得通红,像喝醉了酒,声音带着激动的颤音:十环!全中!李姐十发子弹满环!一百环!
哗——的一声,围观的人群像炸开了锅,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差点掀翻训练基地的屋顶。大爷大妈们把蒲扇摇得响,扇柄都快摇断了;学生们跳起来喊李姐厉害,书包都甩到了地上;局里的同事们互相击掌,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声音尖利得像哨子。王局长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手,掌心都拍红了,笔记本上老当益壮,精准如神几个字写得力透纸背,墨迹都晕开了点。
张猛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作训服的领口被汗水浸得发黑,贴在脖子上。刑侦队的小伙子们也蔫了,刚才喊邢队威武的劲头全没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把地面的尘土都蹭起了一层。
不!这不算!张猛突然从地上弹起来,红着眼冲裁判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条蚯蚓,徒手格斗还没比!我们刑侦队的拳头硬,这才是真本事!他死死盯着户籍科的人,唾沫星子喷了一地,溅在地上的尘土里,我先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天天敲键盘的,能不能扛住我一拳!
说着,他猛地扯开作训服的领口,露出结实的胸膛,上面还有道浅浅的疤,是上次抓贼时被刀划的。他大步冲到格斗场中央,双拳捏得咯咯响,指关节泛着白,像两块硬石头:谁来?我让三个回合!要是不敢,就趁早认输,给我们刑侦队端茶倒水去!
李姐把五四式手枪递给旁边的民警,枪身还带着她的体温。她拍了拍手上的灰,靛蓝色的练功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衣角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她慢悠悠地走到场中,脚跟并拢,脚尖分开,摆出个太极起势的架子,手腕轻轻转动,像在拨弄空气里的风,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来陪你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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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姐?张猛嗤笑一声,嘴角撇到了耳根,露出两排白牙,您还是回去带孙子吧,这儿可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地方,别闪了腰,我们刑侦队可赔不起。他的话里带着股轻视,像在看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
话音未落,李姐已经动了。她身子像片柳叶似的微微一侧,轻巧地避开张猛挥来的拳头——那拳头带着风声,要是打实了,普通人非得躺三天不可。就在张猛拳头落空的瞬间,李姐的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左手顺势按住他的肘关节,只听的一声轻响,手腕往背后一拧,动作快得像拧毛巾,张猛的胳膊瞬间被反剪到身后,疼得他一声叫,半个身子都矮了下去,脸几乎贴到地面,能闻到地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尘土的气息,嘴里的粗气喷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灰。
第一回合,户籍科胜!老王的哨声刚落,张猛就挣扎着喊:偷袭!你这是偷袭!有种正面打!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手腕被拧得生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李姐松开手,退开半步,眼神里带着点嘲讽,像在看个不懂事的孩子:再来。
张猛揉着发麻的手腕,那片皮肤已经红了,像被开水烫过。这次学乖了,脚步压低,摆出个标准的格斗姿势,左拳虚晃,右拳带着劲风直砸李姐面门。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孙萌萌紧张得攥紧了拳头,指节都白了,手心全是汗。可李姐不闪不避,突然矮身,右腿像鞭子似的扫出,角度刁钻得像毒蛇吐信,正扫在张猛的膝盖弯——这一下又快又巧,没带多少蛮力,却正好打在他发力的空当。
张猛只觉腿一软,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他牙床都麻了,嘴里尝到点血腥味。还没等他撑起身,李姐已经欺身上前,左手拽住他的胳膊,右手按住他的后颈,轻轻一发力,就把他整个人按得趴在地上,胳膊被拧成个别扭的角度,动一下都像要散架,后背的肌肉被拉扯得生疼。
第二回合,户籍科胜!老王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他早就说过张猛太冲动,可这小子就是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