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墨千摇头,抬脚往前走了一步,身子晃了晃,又被他自己稳住,“能走。”
陈浔没再问,只从怀中取出青铜铃铛,握在左手。铃身冰冷,符文凹陷处积着一层薄霜,触之即化。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又放回怀里。
三人并立。
陈浔最后回望一眼中原方向。那边夜色沉沉,不见灯火,也不见人影。他曾在那里守丧三年,也曾在那里拾起第一本剑谱。如今一切皆成过往,前路唯有断龙岭,唯有血魔窟,唯有教主心头那一滴血。
他迈步。
脚步落下,枯枝断裂声清脆响起。
墨千跟上,步伐沉重却坚定。每走一步,掌心蓝纹就闪一次,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他没再劝,也没再提陷阱,只是默默数着自己的呼吸——一息,两息,三息……他知道时间在流逝,每一刻都在把陈浔推向悬崖。
苗疆女子走在最后,手指始终搭在袖中玉蛊上。她没看前方,而是频频回首,似乎在确认有没有人追踪。她的神情依旧冷漠,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湖面被风吹皱的一瞬。
走了约莫半里,墨千忽然停下。
“怎么了?”陈浔回头。
墨千没答,右手猛地按住胸口,眉头紧锁。蓝纹自掌心蔓延至手腕,皮肤下似有细线游走,发出微弱荧光。他张了张嘴,声音压得很低:“它……在动。”
陈浔立刻上前,一手扶住他肩膀:“撑得住?”
“能。”墨千咬牙,“就是有点……热。”
陈浔伸手探他脉门,指尖刚触到皮肤,便觉一股灼流顺经脉冲来,震得他五指发麻。他迅速收手,看向苗疆女子:“怎么回事?”
“引魂蛊开始共鸣了。”女子走近,目光落在墨千腕上,“它感应到了宿主的气息,正在唤醒猎物本能。越接近教主,痛感越强。若三时辰内得不到心头血,它会先吞噬神识,再啃食魂魄。”
“有多久?”陈浔问。
“两个半时辰。”女子抬头看天,“子时三刻前,必须赶到。”
陈浔沉默片刻,转头对墨千:“还能走?”
墨千深吸一口气,点头:“走。”
陈浔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前行。这一次,他的脚步更快了些,几乎是拖着残躯在奔命。情剑断裂处随着步伐不断撞击背部,每一次震动都牵动左肩旧伤,但他没停。
墨千咬牙跟上,蓝纹越来越亮,心口的灼热感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他不敢喊痛,也不敢放缓,只能死死盯着陈浔的背影,一步一步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