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站在女子面前,剑尖距其咽喉不过寸许,寒意逼人。
女子未退,反而笑了:“你不杀我?你以为我为何敢出手?这草……本就不该落入外人之手。”
“你要它,是为救人,还是为害人?”陈浔声音低沉。
她闭嘴不言,只抬手抹过唇角,指尖带出血丝。那血色暗红,近乎发黑,滴落在地时竟冒起淡淡白烟。
陈浔眼神未变,剑势不收。
“你体内也有蛊。”他说。
女子终于动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作讥讽:“你懂什么?我族秘术岂是你能窥测?”
“我不懂苗疆规矩。”陈浔盯着她,“但我懂人心。你若只为护草,方才便可逃走。你留下,是要用我们替你清障,再夺回一切。”
女子冷笑更甚:“可笑。没有我给的破防之法,你们连它三眼都点不中;没有骨钉助你刺核,你早已死在潭边。如今倒来谈信义?”
“我们没求你帮。”陈浔声音冷了下来,“是你主动现身,说要交易。”
“交易?”她嗤笑,“你们拿什么交易?一个中毒将死的同伴,一个浑身是伤的剑修?我要的是结果,不是施舍。”
陈浔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体内的蛊,也在反噬你。”
女子脸色一僵。
“你每次施展蛊术,都在催动它。”陈浔缓缓道,“你让我再听一次‘她’的声音,不是为了折磨我,是为了压制自己体内的东西。”
女子咬牙,后退半步,背抵巨石。
“所以你不怕死。”陈浔继续道,“因为你早就快撑不住了。”
她猛然抬头,眼中怒火翻腾:“你少装慈悲!你们中原人总以为自己救世济民,实则步步蚕食他族根基!这草若被你带走,苗疆百年封印必破,灾祸将起——你可知后果?”
“那你就该一开始就说明。”陈浔声音压低,“而不是设局、诱战、趁人之危。”
“说明?”她怒极反笑,“你们会听吗?你们只会抢,只会打,只会用剑指着我说‘交出来’!今日若我不动手,明日你们照样带着草离开,谁理会我族存亡?”
山谷静了一瞬。
远处林间传来窸窣之声,像是有人踩断枯枝,又似风吹落叶。
陈浔仍未回头。
他依旧持剑而立,肩头血迹顺着手臂滴落,砸在石面上,一圈圈晕开。墨千趴在地上,艰难撑起身子,左手抠进石缝,试图借力站起。
苗疆女子靠着巨石,气息紊乱,唇角不断渗血,手指微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