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千的呼吸越来越急,手指深深掐进皮肉,嘴唇翕动,仿佛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终于,他闭着眼低声道:“我看见……一座山门,在雾里。很高,石阶很长。”
陈浔静听。
“有人敲铜环,三声短,两声长。门开了,里面是铁铸的廊道,墙上全是齿轮与机关锁。”墨千的声音越来越轻,像自言自语,“我站在阵前,脚下是铜纹地砖,手里握着一件东西……和我现在用的一样。”
他忽然停住,喉间发出一声闷哼,额头冷汗滚落。
“然后呢?”陈浔轻问。
“然后……有人说话。”墨千咬牙,一字一顿,“‘机发于心,藏锋于匣’……这话我好像听过很多次,可记不清是谁说的。”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瘫软下去,胸口剧烈起伏。
陈浔伸手探他脉象,发现心跳紊乱,气血逆冲经络。他不敢妄动,只将手掌贴在其背心,缓缓输入一丝内力稳住气息。
半炷香后,墨千才慢慢睁开眼,眼神浑浊,许久才聚焦。
“我不是故意瞒你。”他望着屋顶,声音沙哑,“我只是……从来不知道自己从哪来。小时候被人捡到时,已经没了记忆,只有这件暗器,一直带在身上。”
陈浔点头:“我知道。”
“可刚才那些画面……太真实了。”墨千抬起右手,缓缓展开五指,“那机关纹路,我甚至能画出来。”
他说着,挣扎着坐起,向老医师留下的纸笔伸手。陈浔扶他一把,将纸铺在膝上。
墨千执笔,手腕微颤,却一笔不顿地勾勒出一段复杂纹路——交错的圆环嵌套齿轮,中央一点凸起,形如锁芯。
画完,他盯着图纸,久久不语。
陈浔接过细看,发现这纹路竟与墨千袖中机括内部构造完全吻合,分毫不差。
“这不是巧合。”陈浔低声道。
墨千苦笑:“我也这么觉得。可‘千机门’这三个字,江湖上几乎没人提过。若非今日那玄剑门弟子随口一句,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它存在。”
陈浔沉默片刻,将图纸折好收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