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簪子,她曾说,是母亲留给她的。”
他语气平淡,却让墨千浑身一震。
“三年前,她蒙眼走进你的画舫,交你半幅残画,留下匕首,还有一句话。”陈浔抬眼,“是什么?”
墨千嘴唇颤抖:“她说——‘若他来了,替我告诉他,别信归来之人。’”
空气骤然凝滞。
货郎瞪大眼:“归来之人?谁回来了?”
没人回答。陈浔只是将玉簪重新收好,贴着心口的位置,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道。
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石壁前,抽出青冥剑,在墙上划下一道深痕。剑锋与石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火花一闪即灭。
“七月十五前,必须赶到玄阴岭。”他说,“她不会自愿去,那就说明,他们会押她走官道,或走水路。我们不追,也不等。”
货郎忙问:“那怎么办?”
“截她归途。”陈浔收剑入鞘,“他们以为她是个需要被带回的圣女,是个可以被利用的容器。但他们忘了——她也是一个人。而我会在她必经的路上,等她。”
墨千仰头看着他,眼中已有泪光,却不再犹豫。他挣扎着站起,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肩,做出一个古老而庄重的礼式。
“我墨千,曾因贪念误事,致使圣女险遭劫难。今日立誓——此身此命,皆奉于护她周全之事。若有背弃,剑下不留,天地共诛。”
陈浔看着他,许久,才点头。
“我不需要你发毒誓。”他说,“我只需要你知道,若再有隐瞒,不必等剑来,你自己就会无颜面对她。”
墨千垂首:“我懂。”
货郎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草屑:“我虽不会修行,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认得路,听得风,打听消息也算一把好手。这一程,我也算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