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在她识海中炸开。
天下山巅,祭典钟声回荡,她立于高台,万众跪拜;青衫客俯首于阶前,声音恭敬却冰冷:“圣女,请归族位。”血魔教地牢,铁链缠身,寒风吹透骨髓,有人在耳边低语:“你逃不掉的。”小平安镇,雪夜柴门吱呀作响,一双粗糙的手将她扶进屋内,炉火映着少年冷峻的脸:“别怕,这里有火。”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倒灌,每一幕都带着尖锐的刺痛,撕扯她的神志。
“我记得……”她咬牙,声音破碎,“我全记得了……可他们……要来了……快走!”
话音未落,她瞳孔中的金光剧烈闪烁,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头一偏,意识再度沉入黑暗。
陈浔将她轻轻放平,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场噩梦。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用外袍将她裹紧,盖住肩头与手臂裸露的肌肤,再将衣角仔细掖在她身侧。
他站起身时,左臂骨折处传来一阵钝痛,右腿伤口也在渗血,但他站得笔直。
青冥剑归鞘,握在手中,剑尖垂地。
风从山下吹来,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白衣长老踉跄走近,脸色苍白如纸,手中银符已碎,袖口沾着岩浆凝固后的黑灰。他看着祭坛中央被光幕笼罩的身影,声音沙哑:“传承虽稳,但她神魂受损太重。若再受惊扰,可能永远迷失在记忆迷宫,再也醒不过来。”
陈浔没回头,只是低声问:“能护住多久?”
“一时无碍。”长老抬手结印,一层淡金色光幕缓缓升起,将整个祭坛中央笼罩其中,“但若外力冲击过强,封印会裂。”
话音刚落——
呜——
三声低沉号角划破晨雾,自山脚远处传来,一声比一声更近,一声比一声更沉。
那是行军号角。
金属碰撞声随之响起,密集如雨点敲打铁皮,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铠甲摩擦的声响,战靴踩踏碎石的节奏,还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全都顺着山谷传了上来。
敌军已在路上。
陈浔缓缓转过身,面向山下方向。他的身影立在祭坛边缘,像一根钉入大地的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