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不动。
他知道这是试探。沙鼠狡猾,常会先拱出一点动静,若察觉危险,立刻缩回深处。真正的出击时机,是在它确认安全、完全钻出的那一瞬。
沙面再次微动,一道灰影猛地窜出,直扑陈浔鞋带——那是它惯常的偷袭路径,咬断绑绳后趁乱逃逸。
就在鼠牙即将咬合的刹那,陈浔左手如电探出,五指张开如鹰爪,精准扣住鼠颈,顺势一拧。
咔的一声轻响,沙鼠四肢抽搐两下,瘫软不动。
他缓缓站起,左手提着那只尚有余温的灰鼠,毛皮粗糙,尾巴僵直。没有炫耀,也没有松一口气,只是走过去,将猎物放在老者面前的石板上。
老者瞥了一眼,点头:“还算不蠢。”
说完便伸手抓起沙鼠,甩向火堆旁的石台,“剥皮,洗肠,天亮前吃完。”
陈浔没说话,走过去蹲下,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匕——那是他早年在镇上换来的防身之物,刀刃磨损严重,却足够锋利。他一手按住鼠身,另一手沿着颈部切开,动作缓慢但稳定,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血不多,顺着石缝渗入沙地。他小心剥离皮毛,取出内脏,用随身携带的一小囊清水冲洗干净。整个过程沉默而专注,仿佛这不是在处理一只猎物,而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清晰的侧影。眉宇间不再有挣扎,也没有愤怒或迷茫,只剩下一种近乎木然的认真。
老者坐在对面,依旧搅动药罐,目光却不时扫过陈浔的手。那双手曾经握剑斩敌,也曾为盲女熬药喂食,如今正熟练地剖开一只沙鼠,指尖沾满血污,却没有丝毫颤抖。
“你以前杀过生?”老者忽然问。
“杀过野兔。”陈浔答,“冬天没吃的,只能靠这个。”
“那不一样。”老者冷笑,“兔是畜,鼠是命。北漠的沙鼠,能在零下三十度活下来,靠的是机警和耐性。你今天能抓住它,不是因为你快,是因为你肯等。”
陈浔没接话,只是把清理好的鼠肉串上一根枯枝,架在火堆边上。油脂滴落,火焰腾起一阵青烟。
“你以为我教你的是怎么吃肉?”老者盯着跳动的火苗,“我是让你明白,在这片沙漠里,最强的不是剑,是活着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