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已被盯上。
方才三人出手狠准,步法统一,显然是常年配合的杀阵组合。那“踏沙行”的起势虽被刻意掩饰,但他曾在玄剑门藏经阁见过北漠武学残卷,一眼便识。此非寻常暗卫,而是北漠精锐,极可能受命于城主府背后势力。
他放缓脚步,靠在一棵老槐树后,闭目调息。
左肩伤处仍在抽痛,像有细针来回穿刺。他咬牙忍耐,体内剑气回旋,缓缓冲刷滞涩经脉。片刻后睁眼,目光清冽如泉。
不能停。
澹台静三日内将被血祭的消息如刀悬颈,每一息都关乎生死。他必须赶在仪式开启前抵达天下山,而眼下唯一线索,便是密信所指的北漠古殿。
他抬手抹去额角冷汗,正欲再行,忽觉脚下土地有异。
荒径表面覆着薄霜,可某一处土色略深,似有人踩踏后匆匆掩埋。他蹲下身,指尖轻拂地面,触到半截断裂的箭簇——正是方才屋顶激战时,被剑气震偏的毒箭残骸。
有人故意将它埋在此处。
他眼神一沉,迅速环顾四周。百步外林影森然,枝叶在风中轻摇,仿佛蛰伏巨兽的呼吸。
他站起身,不再遮掩行迹,大步朝树林方向奔去。
越是危险之处,越可能藏有真相。
他不信这三人只是奉命拦截,若只为夺信,方才屋顶便可布下杀阵围杀,何必只出三招便任其脱身?分明是放行,是引路。
林边石碑歪斜,刻字模糊。他掠过时并未驻足,却在踏入林中的瞬间,察觉脚下落叶之下有机关松动的微响。
他未停,反而加快脚步深入。
林中无月,唯有枝杈割裂夜空,洒下斑驳光影。他耳听八方,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青冥剑未出鞘,但剑穗铜铃已被他以布条缠紧,不发一音。